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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还是醒着。
只听身侧传来男人声调清润的问话声：“睡不着吗？”
调低了灯光亮度的屋室里暗暗的，光圈晕成一个个黄白小圆。
钱香林点了点头，继而意识到与她面对面侧躺还高出一截的赵呈应该看不见，又应道：“太热了，我不太想睡。”
事实上，由于季雨连绵，西乡本地的气温并不高，夜间睡觉还必须得盖被才不会着凉。
钱香林之所以会觉得热，完全是她体内高烧还没彻底退下去的缘故。
床上，稀里索罗的动静响了片刻。
赵呈收回拍着钱香林薄软背脊的大手，后撑着手肘坐靠起身，俯过身用手背去探试她的额温，察觉到体感不准确，又再次倾身靠拢，用自己的宽额与她光洁细腻的额心相触。
她的额上香腻湿热，而他干爽清凉，彼此都觉得十分亲昵舒适。
查看完体温，男人并没有着急退开。
而是恋恋不舍地，依旧头抵着她的额肉，伸出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同她说起话来更像是喃喃的低吻。
他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点被香汽滋润过的微哑磁性：“体温比刚才像是低了些。”
被压在底下的钱香林娇哼一声，半垂下的杏眸里湿漉漉的，小手攒捏着赵呈的上衣。
软嫩的手心隔着衣物紧贴在他的皮肉上，像是想要往他衣服里钻似的。
赵呈连宽阔厚实的后背脊梁都僵直起来，全身的肌肉线条结实贲张，身躯像一根紧绷的弦，沟壑分明。
“哥哥……”
钱香林生病后的嗓音很软，撒娇一般，“你把衣服脱了吧。”
赵呈听清后顿时怔住，侧脸透出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更是暗不见底，流转着令人不可直视的暗芒。
他没有拖延太久，听从她的话，利索地褪去了自己上半身的家居睡衣。
男人修长的手指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裤腰上。
只是钱香林未曾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她扑窝进赵呈沁冷的怀中，低低地喟叹了一声，终于昏昏欲睡起来。
人肉凉水袋，太舒服了。
赵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绷紧的躯干放松下来，难言又好笑着将她抱紧。
无人枕靠的新枕旁，钱香林的手机响了几声短讯音，赵呈伸长手捞过看了一眼，将她的手机调成静音，轻放到床头柜上。
钱香林几乎一秒入睡，都快睡熟了。
赵呈甘愿做她的抱枕，拥搂着她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书桌上还堆放着休眠的笔记本电脑与一堆重要的纸质文献资料，一般睡前他都习惯阅读新出的学术期刊，或是备课，再或是帮手底下带的研究生修改论文之类。
男人精力充沛，需要的睡眠时间很少，往常都要忙碌到凌晨一两点才会睡下。
毕竟钱香林不在他身边的这十二年里，大概也只有疯狂工作，才能让他止住思念。
而至少她此时此刻在他怀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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