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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他只借用了她左胸上的一颗黑痣。
)
就算得罪了少数坚持认为被他写进了四本小说中的一本或几本的老女人,埃迪仍然和很多大龄妇女成为长久的朋友——包括曾经和他睡过的若干位。
一个女人曾经告诉他,她不信任那些愿意和前女友继续保持友谊的男人,言外之意一定是,埃迪算不得她的前男友,或者只能称得上一个“好人”
。
埃迪·奥哈尔早就不在乎做“纯粹的好人”
,不计其数的女人对他说过,当好人没有什么不好。
(她们表示,因为好人实在太少,物以稀为贵。
)
埃迪再次把挡住右眼的头发拨开,抬起头来,借着阴雨的黄昏朦胧的天光,端详酒吧间镜子中的自己:神色疲惫的高个子男人,现下这一刻,他的自信降到最低点,比身高矮出一大截。
他把注意力转回柜台上的手稿,呷了一口健怡可乐。
稿子是打出来的,接近二十页纸,他用红笔在上面做了许多修改。
埃迪称红笔为“老师的最爱”
。
手稿第一页上还有他刚才记下的与吉米三局球赛的比分:15-9、15-5、15-3。
每次惨败给吉米,他都觉得仿佛再次输给了特德·科尔。
埃迪算了算,特德现在应该快八十岁了,跟吉米年龄差不多。
住在布里奇汉普顿的九年里,他是故意不从特德家门口经过的,而布里奇汉普顿枫树路和萨加波纳克的帕森尼奇路相隔很近,要想一连九年都绕着帕森尼奇路走,必须每次出门都小心谨慎。
令埃迪吃惊的是,他从来没在鸡尾酒会或布里奇汉普顿的IGA超市偶遇过特德——他应该(却没有)猜到,科尔家的购物由肯奇塔·戈麦斯(她现在也应该快八十了)全部包办,特德从来不自己买东西。
至于为什么鸡尾酒会上没有特德的影子:因为埃迪和特德是两代人,两人参加的根本不是同一种鸡尾酒会。
此外,尽管特德·科尔的童书仍有很多读者,他本人(七十七岁)的知名度却在不断下降——至少在汉普顿地区是这样。
想到特德不如他的女儿有名,埃迪觉得很高兴。
然而,就算特德·科尔的名气溜走了,对埃迪来说,他在壁球方面的霸权——尤其是在地势奇崛的谷仓球场比赛时——却和吉米一样难以撼动。
1990年的秋天,虽然已经七十七岁,特德还是能像1958年夏天那样完败埃迪。
因为埃迪的球技实在太烂了,动作笨拙迟缓,从来预估不出对手的球路,接球很慢,还经常接不住,即便接到了,也不得不匆忙打出去。
他相对最拿手的是高吊球,可到了特德的谷仓里却没有用武之地——谷仓的天花板比标准壁球场低,距地面不足十五英尺。
露丝的球技在埃克塞特男子壁球队排第三,已经算是高手,然而到了他父亲的主场——气得人干瞪眼的谷仓球场——却只能铩羽而归,高吊球同样是她的必杀技。
1990年秋天,露丝三十六岁,她回家的唯一动力就是趁父亲还没死,在他的谷仓里打败他。
可七十七岁的特德·科尔硬是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表现出来。
中央公园南街和第七大道的拐角处,雨点倾泻在纽约运动俱乐部门口乳白色的遮阳篷上,如果埃迪知道已经有很多会员在那里排成长龙等候出租车,他会很早之前就离开酒吧间过来排队,可他一直在重读和修改冗长凌乱的稿件,只担心发言稿准备得不好,却不晓得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或许会迟到,甚至迟到很久。
埃迪身在五十九街和第七大道的交叉口,目的地“92Y【4】”
位于九十二街和列克星敦大道的交叉口,步行过去当然太远——天还下着雨,他既没穿雨衣,也没带雨伞。
他早该料到纽约的雨天出租车是多么抢手,尤其在傍晚的交通高峰期,但他一直担心发言稿有瑕疵,忘记了这回事,埃迪总是受到失败主义倾向的折磨,现在他恨不得自己当时没有信口答应在今天的活动上发言。
他悲哀地想,我算老几,竟然给露丝·科尔做引言人?
酒保把埃迪从过度的担心中拉回了现实,他问:“再来一罐健怡可乐,奥哈尔先生?”
埃迪看了看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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