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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看书法,陈文驊索性就认真看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一种最为让正统书法家深恶痛绝的“馆阁体”
!
一想到这,他就感慨连连,“老弟,要搁明清,你这是要参加殿试的进士之才啊,说不定还真拿下一个状元的名头呢!”
他也不是开玩笑,馆阁体,明清科举专用字体,笔法要精,结构要熟,工工整整,高效书写,不仅考验对笔法对字形结构的理解,而且还要写得快。
因为清代的殿试,是要求写一千到两千字的策论,全部都是小楷,固定格式,固定大小,不能涂改,整齐划一,所以参加这个考试,先不谈文章內容,光书草稿跟正文差不多就要4000字,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偏偏,眼前苏亦的论文草稿,就有一种他在看明清科举状元写策论的感觉。
对於陈文驊如此直白的夸奖,苏亦倒是哭笑不得,“老陈,浮夸了啊!”
陈文驊摇了摇头,“还真不是,是老哥我肤浅了!”
清代殿试要考馆阁体,实际上也是把书法当成一个筛子。
在上位者看来,能够写好馆阁体的人,一定是心思縝密,性格沉稳,而且精力充沛。
並且,殿试考试,还不允许错字漏字,必然精神高度集中,一天下来,对人的精神跟体力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消耗,就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够写得如此美观工整,文章又写得有理有据,这不是人才什么是人才?
因此,看著苏亦的草稿上的字体,他才有如此感触。
果然,天才的能力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啊!
因此,他好奇,“老弟,我看你的书法,有一些馆阁体的风格,老弟平时都是怎么练字的?”
既然对方提及馆阁体,那么苏亦就知道他说的说法,是毛笔而非钢笔了。
“確实有一些馆阁体的影子,我习字,也確实按照这个风格来练习,並且我爷爷是根据元代大儒程端礼的《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来练习的。”
对此,陈文驊还真不太了解,“怎么说?”
於是,苏亦说道,“小学习写字,必於四日內,以一日令影写智永千文楷字。
如童稚初写者,先以於昂所展千文大字为格,影写一遍过,却用智永如钱真字影写。
每字本一纸,影写十纸。
止令影写,不得惜纸於空处令自写,以致走样,寧令翻纸,以空处再影写。
如此影写千文足后,歇读书一二月,以全日之力,通影写一千五百字,添至二千、三千、四千字,以全日之力如此写一二月乃止。
必如此写,方能他日写多,运笔如飞,永不走样……”
顿时,陈文驊恍然。
“果然,下了苦功夫啊!”
隨即,他又感慨,“之前在文物出版社,王戴文主任,还曾经感慨你为『朱门高徒,当时我还有些疑惑,现在看来,估计是王主任看到你的字体之后,才会有此印象。”
元代程端礼的《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其实就是宋代朱熹“朱子读书法”
的衍生物,使之形成条理清晰的规章。
这种朱熹理念的践行者跟推广者培养出来的弟子,说一句朱门高徒也不为过。
对此,苏亦能说啥?
听到“书院小二松”
都能联想到鲁迅先生“两株枣树”
的天才,从程端礼联想到“朱门高徒”
,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
其实,对於苏亦的快,感受最强烈的人,不只是陈文驊,还有《文物》编辑部的编辑小张。
小张,全名张志生,三年前,从北大歷史系毕业,被分配到文物出版社,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新人。
前几日,苏亦在《文物》编辑部的研討会,就是他担任的记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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