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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也幸得她在庵中与姑姑们学了不少生活巧技。
无床无被,便捡来许多干柴,搭上一张破旧门板,又晾晒了许多大片植叶,以藤条编成床盖,门帘。
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竟也做出不少实用之物,足够她暂行过渡。
兰浓浓将手在火盆上烤得暖热,起身穿上粗布缝制的棉花夹袄,又仔细套上棉花手套。
撩开那由数层破布拼成的厚门帘,快步捧起空地上已冷凝的猪油。
起身之际,她抬眼遥望了下天际,随即匆忙三步并作两步返回屋内。
兰浓浓自幼未吃过苦头,即便穿越至此诸事不便的古代,亦始终有人悉心照料。
虽非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也算得上娇生惯养。
而今这两月多来,衣食住行皆需自力更生,实可谓她有生以来最为艰辛之时。
一双手被柴火,树枝,藤条,磨出水泡,破皮流血,手心指腹遍布长短不一的伤痕,食指关节处已然结茧变硬。
天冷之后,洗漱饮食皆需触碰冷水,虽未冻伤,但十指终日泛红,遇热便阵阵发痒,已显冻疮征兆。
兰浓浓坐回火盆前,摘下手套,用边缘磨得圆滑的木片舀了些猪油,细细涂抹十指与手背。
裂伤处被油脂滋润包裹,刺痒痛感顿时大减。
索性最苦的时日已然熬过,这两个多月来,她虽不敢露面与人接触,却日日留意山下村落动静。
直至大半个月前,天气骤冷,身上那身仅有,且已被洗得越发褴褛的衣衫,实在难抵严寒。
山中虽有芦花与棉花,然芦花不堪用,棉花又只得零星几枝,实在不敷所需。
她孤身一人,更不敢贸然深入密林。
而村中始终未见疑似追兵踪迹,她方决定下山换些必需之物。
在此生活两年多里,她已深知时下无论城乡,皆对外来者极为警惕。
便是当初她入住乌兰胡同,得以安然,亦是因着与姑姑们的那层关系。
她眼下身份敏感,亦为自身安危计,绝不可孤身贸然入村。
故而这两个月多来,她刻意留心观察村中人的作息与常行路径,细细揣摩。
晟朝商业发达,这村中便有几人每日卖出买进。
便是走街串巷的货郎,隔个十天半月也会来一趟。
她久未见人,交易对象便须得极稳妥。
村中那位常早出晚归,总是独来独往的妇人,便是最佳之选。
为谨慎起见,她那时改作男装打扮,所有裸露的皮肤皆用灰烬与泥浆遮掩,连头发也弄得灰扑扑的。
衣衫本就在水中乱石间,或林间穿行时刮破,倒无需特意做旧,只同样在灰烬中蹭了数道痕迹。
她却也不敢将自己弄得过分狼狈邋遢,力求不惹人注目即可。
近年来风调雨顺,未遭天灾,自然少见流民。
村中虽不算富庶,却也家家有余粮,人人面色红润。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子平淡却安稳。
这般光景下,盗匪之患自是少有。
因而她只稍作修饰,仿若一个迷途落难的文弱书生,兼作口不能言,以免多生事端。
她本就读书多年,于此地生活日久,更潜移默化习得几分时下文人温润和缓的气度。
又着意回顾所见君子举止,揣摩练习,故而即便一身落魄,仍能透出几分清雅文气。
遂那时,她便守在那妇人每日归家必经的路旁,远远见人来了,便躬身作揖,谦和地将人拦下。
初时以树枝为笔,于地上书写问询,见对方不识文字,便略作沉吟,从容改以手势比划,再恭敬奉上银钱。
如此,终换得对方为过冬备下的厚衣与针线。
得了这合乎俗常的衣物,之后再要见人打探,自然也便利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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