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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原感受到脚底下传来的热意，听到圈边人抑制不住的兴奋的低呼。
仿佛把她烧死，他们所有人就都能永生一般。
项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时的天有一点点蒙蒙亮，浅灰色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悄悄撕开一道缝，漏下几缕微弱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眉上。
她不知道招弟怎么样了，但过了今天，所有的噩梦就都会退却了，招弟会有一个充满阳光的明天。
“真好啊，”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着初醒的世界告别，“终究是等到了天亮。”
戴不凡距离她最近，他戴着高帽，在手舞足蹈跳着奇怪的步伐。
友叔是不相信所谓血禩的，而戴不凡却是个极其虔诚的信徒。
不知道友叔用了什么办法，戴不凡今早过来时，已经不大喊大叫了，只是眼神仍有些愤懑。
可人这种生物真的很神奇，就算是他这样十恶不赦的恶人，竟也有对信仰异常偏执的赤诚。
戴上那奇怪的法帽，站在祭坛前，仪式开始，青烟袅袅。
戴不凡好像变了一个人，眼里的混浊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狂热，他的狂热不仅吞噬了自己，更点燃了四周那些阴沟里的鼠蚁。
每个人都似乎陷入了幻境里，那里面有难见的稀世珍宝，有龙肝凤髓，最重要的，是那里面有延寿去病，百炼不消，毕天不朽，可令人不老不死的仙丹。
项原被火堆架在高处，她低头往下一望，忽而高声：“你们想要不老不死？”
那些鼠蚁纷纷跪下，仿佛她真是圣女净童，如老树皮一样的手贴在地上，颤抖着苍老的喉咙，乞求赐他们延年益寿。
当钱劝都够了，所求的不就是健康和生命了吗？
他们有无数的金钱，可以轻易操纵别人的生死，可轮到自己，也只能摇尾乞求。
项原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得不能再真心的笑了，脚下的火越来越大，她感到脚底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却笑得更开心了。
戴不凡忽然停止了舞动，他卒然感到了一股不安，一股浓重的不安从心底而起。
他自诩灵性重，一旦入仪，便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五感全部排除在外，可现在这股不安感猛地窜出来把他拉回现实。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分辨清楚后立时肝胆俱裂。
这是......他想要大喊，却来不及了。
项原笑得欢，说出来的话却叫人魂飞魄散：“你们这些东西怎么配活在人间，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们横行霸道，欺上瞒下，一只手遮得天黑暮沉，她争不过，斗不过，那就一起死好了。
她话音一落，立刻响起“嘭！”
“嘭！”
“嘭！”
几声巨响，随后一股冲天火焰直上天际。
把这半明半暗的天，烧了个红通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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