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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他几乎是撞开宫门而入，甲胄未解，脸上犹带风尘，“幽州急报：轲比能已派骑兵三百入塞，劫掠昌平百姓，焚毁仓廪十余座！
更可恨者，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宣称奉了朝廷密令，清剿‘暴虐汉官’！”
袁尚猛地抬头：“荒唐！
朕几时下过此令？”
“自然没有。”
审配咬牙切齿，“但这正是可怕之处??轲比能已不再掩饰其野心。
他这是在试探您的底线，也在向其他胡酋昭示：只要打出‘奉旨行事’的幌子，便可肆意妄为！”
袁尚浑身发抖：“那……那现在怎么办？出兵吗？”
“不能出。”
田丰此时也赶到，面色凝重，“眼下冀州兵马不过五万，且多为新募之卒，未经训练。
若贸然与鲜卑开战，一旦失利，恐引发连锁叛乱。
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并州那边，尚未南迁的南匈奴老弱已有异动，据报有人私通刘邈，欲引西赵军入境。”
殿内一片死寂。
袁尚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手推动的《迁胡令》，如今已如脱缰野马，不仅未能巩固江山，反而成了撕裂社稷的利刃。
胡人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汉民视官府如寇仇，而四方强敌环伺，皆欲分一杯羹。
“朕……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小黄门再次入殿，呈上一封从金陵辗转送来的回信。
袁尚颤抖着拆开，只见纸上寥寥数字：
“可保卿性命，不可保卿帝位。
若肯削去尊号，献河北六州版籍，朕当亲率大军北上，荡平胡患。
否则，天命难违。”
短短二十余字，如雷霆击顶。
审配当场跪倒，泣不成声：“陛下！
万不可允！
一旦去帝号，袁氏百年基业就此断绝！
即便苟活，也将沦为千古笑柄！”
田丰却沉默良久，终是叹道：“如今之势，非耻辱与否的问题，而是存亡之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能借刘邈之力驱逐胡虏，重整河山，他日或可徐图再起。”
“再起？”
袁尚苦笑，“等我成了庶人，连性命都握在他人手中，还谈什么再起？”
他说着，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宫墙上飘摇的赵国旗幡。
那旗帜已被风吹得破烂不堪，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你们可知，父皇临终前对我说过什么？”
他低声问。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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