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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是学生宿舍。
土墙,草顶。
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
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
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既是书桌,也是衣柜。
昆明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肥皂箱,很便宜,男生女生多数都有这样一笔“财产”
。
有的同学在同一宿舍中一住四年不挪窝,也有占了一个床位却不来住的。
有的不是这个大学的,却住在这里。
有一位,姓曹,是同济大学的,学的是机械工程,可是他从来不到同济大学去上课,却从早到晚趴在木箱上写小说。
有些同学成天在一起,乐数晨夕,堪称知己。
也有老死不相往来,几乎等于不认识的。
我和那位姓刘的历史系同学就是这样,我们俩同睡一张木床,他住上铺,我住下铺,却很少见面。
他是个很守规矩、很用功的人,每天按时作息。
我是个夜猫子,每天在系图书馆看一夜书,即天亮才回宿舍。
等我回屋就寝时,他已经在校园树下苦读英文了。
大路的东侧,是大图书馆。
这是新校舍惟一的一座瓦顶的建筑。
每天一早,就有人等在门外“抢图书馆”
——抢位置,抢指定参考书。
大图书馆藏书不少,但指定参考书总是不够用的。
每月月初要在这里开一次“国民精神总动员月会”
,简称“国民月会”
。
把图书馆大门关上,钉了两面交叉的党国旗,便是会场。
所谓月会,就是由学校的负责人讲一通话。
讲的次数最多的是梅贻琦,他当时是主持日常校务的校长(北大校长蒋梦麟、南开校长张伯苓)。
梅先生相貌清癯,人很严肃,但讲话有时很幽默。
有一个时期昆明闹霍乱,梅先生告诫学生不要在外面乱吃,说:“有同学说‘我在外面乱吃了好多次,也没有得一次霍乱’,同学们!
这种事情是不能有第二次的。”
更东,是教室区。
土墙,铁皮屋顶(涂了绿漆)。
下起雨来,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地响,让人想起王禹的《黄岗竹楼记》。
这些教室方向不同,大小不一,里面放了一些一边有一块平板,可以在上面记笔记的木椅,都是本色,不漆油漆。
木椅的设计可能还是从美国传来的,我在爱荷华、耶鲁都看见过。
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
吴宓(雨僧)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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