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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药效提升了，是人们开始愿意说出‘我不快乐’了。
这不是巧合。”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还记得X-7最后一次升空前，控制台上的倒计时吗？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记得。
我当时坐在副驾，手心全是汗。
你说过一句话??‘如果这次飞不起来，至少我们试过了。
’”
“现在也一样。”
他转头看她，目光澄澈如少年，“这片田不会改变世界一夜之间，但它让某些人相信：坦白不会招来毁灭，反而可能换来一朵花，一个拥抱，一句‘我懂’。”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缓缓走近，穿着褪色的工装裤，背着个旧帆布包，脸上刻着风沙与疲惫的痕迹。
他停下，在木牌前站定，久久不动。
林婉清轻声道：“是他。”
他点点头。
他们认得这个人??张守义，三年前因隐瞒矿难真相导致十五名工人遇难的前矿场主管。
事发后他逃亡边境，辗转多地，直到两个月前主动来到心湖自首。
当时舆论哗然，有人骂他伪善，有人质疑这是新的表演式忏悔。
但他什么也没辩解，只说：“我想来这里种一季花，如果有人愿意听我说完，我就感激不尽。”
此刻，他从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一页，声音沙哑却清晰：
“那天早上，安检员拦住我说通风系统有问题，必须停工检修。
我说……工期不能拖，奖金发不出去兄弟们要饿肚子。
我让他闭嘴，签了‘一切正常’的确认单。
三个小时后，瓦斯爆炸。
火光冲天的时候，我在办公室数账本。”
他的手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本子。
“十三个当场死亡，两个重伤不治。
家属来闹，公司让我顶罪，我怕坐牢，就咬牙认了技术失误。
可我知道……是我贪钱，是我压下去的警报，是我亲手关掉了逃生广播的电源……”
泪水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这些年，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们的脸。
我不是来找救赎的，我知道命偿不了。
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说完，他将笔记本埋在最近的一株茉莉下，摘下一朵花，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如负千钧。
林婉清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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