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站姿也比平时更挺直,像一棵绷紧了树干迎接风雪的青松。
“哦……”
林良友应了一声,目光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飘向了谢榆的床铺。
被子是标准的“豆腐块”
,棱角分明。
枕巾铺得平平整整,但……在靠近墙壁的那一侧边缘,似乎有一小缕褶皱的走向不太自然?颜色……在雪光映照下,那一小块区域的白色,好像比旁边稍微……暗沉那么一丝丝?是阴影吗?还是……
她还没能完成这个模糊的观察,谢榆已经转身,走向窗边的书桌去拿保温杯。
随着她的走动,一阵极其清淡的、复杂的气味飘了过来——是她熟悉的谢榆常用的薄荷漱口水味,但在这清新之下,似乎、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丝别的……冰冷的、略带刺激性的……像是医院走廊?或者……铁器放置久了的那种极淡的腥?又或者,仅仅是她自己尚未完全清醒的嗅觉带来的错觉?那味道太微弱,太飘忽,刚触及她的嗅觉边缘,就被宿舍里暖气烘出的、混合着棉织物、少女体香和隔夜空气的暖昧氛围彻底吞没、中和了。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良友问,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目光落在谢榆倒水时露出的侧脸上。
那侧脸线条在青白雪光的勾勒下,清晰得近乎锐利,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的颜色很淡,是一种失去了血色的粉白。
“还行,”
谢榆背对着她,水流注入杯子的声音平稳而持续,“就是风大雪大,吵得慌。
你睡得也不踏实吧?翻了好几次身。”
她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感同身受的抱怨,“后半夜我好像还听到你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冷’还是‘疼’?没听清。”
程挽宁的床铺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她像一只从冬眠中被强行拖出的熊,打着震天响的哈欠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啊——困死我了!
什么鬼天气,梦里都在跟雪怪打架……谢榆你也起这么早?脸色……”
她眯起三百度的近视眼,努力聚焦,“唔,好像比昨天还……苍白点儿?没睡好吧?”
陈孀已经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正在用她特有的、高效而无声的方式整理内务。
被子叠成几乎与谢榆一样的“豆腐块”
,只是棱角更冷硬些。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缓,只是目光极其平静地、像扫描仪一样掠过谢榆那整理得如同无菌实验室的操作台般规整的书桌桌面(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列,书本边缘对齐),又掠过谢榆握着水杯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缺血般青白色的手。
最后,她那双总是过于沉静、仿佛能吸纳一切情绪的眼睛,在林良友无意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中那抹尚未消散的疑虑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拎起书包,语气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气温降了至少八度。
穿厚点。”
这话是对着宿舍中央的空气说的,但目光扫过程挽宁只穿了单薄绒睡衣、正抱着胳膊哆嗦的样子,也似有若无地掠过谢榆裹得严实、却依旧显得有些形销骨立的背影。
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积雪被早起的校工和值日生清扫出了一条蜿蜒的、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径。
踩上去不是松软的咯吱声,而是被压实后特有的、清脆而坚硬的声响,带着冬日清晨凛冽的、能刺痛鼻腔黏膜的寒意。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反射着过于明亮的、缺乏温度的天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林良友习惯性地、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指尖寻找谢榆的手。
在触碰到对方微凉皮肤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错觉——谢榆的整个手臂,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那是一种类似于受惊后的瞬间肌肉收缩,虽然立刻就被更大的放松力道覆盖了,但那一瞬间的僵硬,真实存在。
随即,谢榆的手才完全放松下来,反握住她,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握得很紧。
“你的手好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