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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陶罐里的旧时光晨露还挂在竹篱笆上时，灰灰就叼着片槐树叶往地窖跑，爪子扒着木梯的缝隙，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
声。
苏清圆正往竹匾里铺新摘的草莓，听见动静跟过去，见灰灰蹲在地窖口，鼻尖对着里面直晃——老婆婆说的那罐冰糖，就藏在最里面的石架上。
“别急，这就给你拿。”
苏清圆提着油灯下去，地窖里的凉气混着陈酿的酒香漫过来，石架上摆着不少陶瓮，有腌菜的，有盛米的，最角落那只陶罐果然贴着“冰糖”
二字，罐口用红布封着，布角都褪成了浅粉。
灰灰顺着木梯溜下来，爪子在陶罐上扒了扒，苏清圆解开红布，冰糖的甜香立刻涌出来，块块晶莹得像冻住的月光。
她舀了小半碗，刚要盖上罐口，忽然发现罐底压着张纸，黄得发脆，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庚子年春，与阿禾共采槐蕊，熬糖渍之，存此待冬。”
字迹娟秀，墨迹却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汽浸过。
苏清圆捏着纸角，忽然想起老婆婆说过，她年轻时常和老伴在后山采槐花，那时的冰糖都是自己熬的，甜得能粘住牙。
“原来这罐冰糖，藏着故事呢。”
她把纸小心折好，放进签到簿的夹层里，灰灰叼着她的衣角往梯子上拽，鼻尖沾着点冰糖渣，像沾了颗碎星星。
陈默在院里支起了砂锅，井水咕嘟咕嘟冒泡，苏清圆把冰糖倒进去，糖块在水里慢慢化开，甜香混着水汽漫到篱笆外。
灰灰蹲在砂锅边，尾巴扫得竹匾里的草莓轻轻晃，有颗熟透的滚出来，正好落在它脚边，红得像团小火苗。
“清圆，你看这是什么？”
陈默从地窖搬来个旧瓮，瓮口结着层薄蛛网，他拂去灰尘，见瓮身刻着朵模糊的槐花，“刚才找冰糖时在石架下发现的，像是装过果酱的。”
苏清圆掀开瓮盖，里面果然还剩小半罐深褐色的酱，带着淡淡的枣香——是去年做的野枣酱，当时装了两罐，一罐送了老婆婆，另一罐竟忘了。
她用木勺舀了点，放在鼻尖闻了闻，香得人眼睛发亮：“还能吃！
下午抹在槐花糕上，肯定好吃。”
灰灰忽然叼着那颗滚出来的草莓，往瓮里丢，红果落在深褐的酱里，像朵突然绽开的花。
苏清圆笑着揉了揉它的头：“这是想做草莓枣酱？倒比单吃更有滋味。”
日头爬到头顶时，砂锅里的冰糖水熬成了琥珀色，苏清圆把草莓倒进去，果肉在糖水里慢慢沉底，泛起细密的泡沫。
陈默蹲在旁边添柴，火光映得他脸颊发红：“去年野枣酱是你熬的，今年我来，保准比你的甜。”
“那可不一定。”
苏清圆用木勺搅了搅，“灰灰刚才加了颗草莓，说不定是神来之笔。”
灰灰像是听懂了夸奖，叼来那片槐树叶，盖在砂锅盖上，叶片的清香混着酱的甜，在院里慢慢绕。
苏清圆翻开签到簿，把那张写着“庚子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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