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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而是伸出手,按下了屏幕上的“静音模式”
按钮。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急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还有一个小时才进城。
在那之前,我们还在‘安全屋’的力场范围内。”
陆燃侧过头,看着林寂的侧脸。
他发现,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个总是被焦虑和逻辑捆绑的林寂,在经历过这场暴雨和呐喊后,似乎学会了在他那精密的人生系统中,手动插入一个“暂停键”
。
他不再是被数据推着走的机器,他开始有了掌控节奏的主动权。
“林寂,”
陆燃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你变坏了。”
“这叫合理的时间管理。”
林寂嘴角微勾。
陆燃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最后一块被他精心包裹着的风干牛肉——那是他们出发时,在车上吃剩下的半袋。
他撕了一半,递到林寂嘴边。
“来,林博士,补充最后一点‘违禁品’。
吃了这口肉,咱们再回去当文明人。”
林寂侧过头,没有任何犹豫,张嘴接住了。
那是粗糙的、带着黑胡椒辛辣的肉香,与这辆一尘不染的高科技座舱格格不入。
但在这个瞬间,却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关于“共犯”
的盟约。
3.玻璃门内外的温差
车子驶入科教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座城市的街道依然干净得令人发指,路灯在傍晚六点半准时亮起,将每一棵行道树的影子都拉得笔直。
同样的LED冷光,同样安静穿梭的无人巴士,一切都井然有序得像是一段循环播放的程序。
林寂把车停在了体育生宿舍楼下。
“到了。”
陆燃解开安全带,动作却慢吞吞的。
他其实不是不想下车。
他是不想回到单人世界。
这几天,他们的空间是共享的,空气是共享的、时间是共享的、节奏是共享的、感知系统是共享的,哪怕沉默,也是共振式的沉默。
而现在,这个共享系统即将解散。
他看着窗外那熟悉的、甚至有些破旧的宿舍楼,第一次觉得这里像是一个牢笼,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让他感到窒息的容器。
“谢了啊,林司机。”
陆燃背起那个全是泥点的背包,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那一丝不想下车的不舍,“回头把电费和油费……哦对,你这是电车,回头把电费转给你。”
“不用。”
林寂看着他,目光沉静,“这是为了测试车辆在复杂路况下的续航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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