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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把航班信息给她看，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到巴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落地的时候顾清要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她会安排人接姜白稚去酒店休息并倒时差，晚上谈完工作后再来接她出门。
顾清伸手替姜白稚把略微挡了眼的鬓边发丝别在她耳后，昂头在她的脸颊轻柔落下一吻，姿态语气别样缠绵，“你想去看塞纳河吗？夜晚时它会带着浓厚漂亮的蓝调。”
她的语气平淡如常，却把一周的行程规划得井井有条，从卢浮宫到奥赛博物馆，甚至连巴黎歌剧院有哪些剧目在演出她都一清二楚，姜白稚怀疑她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计谋，她不忍心打断她，心里想了想，沈笙的订婚宴在中午就会结束，而到巴黎的航班是晚上的，应该不会起冲突。
这时顾清也讲完了一整套的规划，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姜白稚盯着她，摇头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顾清刚才说了一大堆去哪里，玩什么，于姜白稚而言，只是一堆概念性的词语而已。
她关心的，永远只有一件事——
“没关系。”
顾清对她的不满意格外有耐心，她在手机上调出备忘录，姜白稚偷摸瞥了一眼，那上面密密麻麻文字都是旅游攻略。
她果真是提前准备过了，看样子是下了很多功夫。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哪怕经历几年的分别，姜白稚依旧在现在的她身上看到过去的影子。
她记得从前自己跟顾清说过，她很喜欢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耀眼夺目的样子。
如今顾清只是把对学业的严谨认真转移到了工作上，她想象过顾清在开会时讲话的迷人模样，可更多的时候，她其实是心疼，心疼她夜以继日辗转难眠地提前做着准备。
更让她难受的是，就连在她面前，顾清也做不到完全放松。
她不是她的领导或者员工，不用她为她提前准备并汇报，就算这次旅游不做攻略，行程并不完美，她也不会苛责她。
她很愿意抛弃生活现实和工作，和她来一场突发奇想不知归途的冒险，当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钻出来时，姜白稚自己都震惊了。
她已经二十六了，这几年她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生活被框住，可再遇到顾清，被现实烧蚀殆尽的冲动竟然也会复燃。
可顾清的下一句话却让姜白稚明白了。
“行程可以还再调整，你玩得开心最重要，其他事情都不用担心，小狗们我也会请人过来照顾，你可以随时随地监控。”
她冲动的想法永远需要顾清来拖底。
姜白稚忽然想起了自己几年前为什么要和顾清提分手。
那时顾清的状态和现在几乎一样，早出晚归，变得沉默，和她只有为数不多的身体交流，她知道顾清遇到了问题，从前她只埋怨为什么顾清不和她说，现在她好像理解了——因为她没有解决的能力。
她的身份，地位，金钱都无法为顾清提供助力，她只能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着。
她甚至把分手美化成了让顾清去过更好的生活来保护她那点不值钱的自尊。
她真是个……恶人。
姜白住突然抱住了顾清。
“怎么了？”
被紧紧桎梏的顾清有些迷茫。
姜白稚闷着嗓音道：“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一直辛苦地兼容着她。
顾清唇角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像是要求安慰抚摸的样子，但语气却风轻云淡：“哪里辛苦了？我不觉得。”
她说完，无所谓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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