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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土产收购站，留下了一地惊愕与逐渐响起的议论声。
先前被他们挤开、敢怒不敢言的老乡们，此刻看向王西川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能在黄毛这伙人面前如此硬气，甚至三言两语将其逼退，这靠山屯的猎户，当真不简单！
王西川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面色平静地弯腰，将散开的苦草重新包裹好那张价值不菲的黄喉貂皮和其他皮张。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这时，收购站里面闻讯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正是收购站的张主任。
他刚才在里面办公室听到了外面的吵闹，本不想招惹黄毛那群混混，但听到王西川提及“武装部李部长”
，心里也是一惊，这才赶紧出来看看情况。
“小王同志，没事吧？”
张主任走到王西川身边，关切地问道，目光扫过地上包裹好的皮子，又看了看王西川镇定的脸色，心里更是高看了他一眼。
“没事，张主任，一点小误会。”
王西川直起身，对张主任点了点头。
他上次来卖紫貂皮时，就是这位张主任接待的，两人算是认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主任连连点头，压低了些声音，“那黄毛是镇上有名的赖子，欺软怕硬，以后来卖东西尽量避开他们点。”
他这话带着善意的提醒，也隐约透露出对黄毛等人的忌惮。
王西川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将话题引回正事：“张主任，麻烦您看看这几张皮子，给估个价。”
“好，好，里面请，里面请。”
张主任连忙将王西川让进里面的办公室，亲自给他办理收购手续。
这既是出于对优质货源的重视，也是因为王西川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份不寻常的沉稳和隐隐透出的“背景”
。
在办公室里，张主任仔细检查了那张黄喉貂皮，越是细看，眼中赞赏之色越浓。
“好皮子！
真是好皮子！”
他摩挲着光滑的毛皮，连连称赞，“毛色油亮，厚度均匀，这喉下的黄斑更是难得这么正！
小王同志，你这猎获的本事，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
最终，这张黄喉貂皮给出了一个让王西川颇为满意的价格——一百六十五元！
加上几张松鼠皮和狗獾皮，这次卖皮子的总收入接近二百三十元。
张主任爽快地开了票，付了钱。
王西川仔细将厚厚一沓钱收好，又跟张主任寒暄了几句，感谢他刚才出面。
张主任摆摆手，意有所指地说：“小王同志客气了，咱们按规矩办事嘛。
以后有啥好皮子，尽管送来。”
从收购站出来，王西川没有立刻离开公社。
他先是去粮店买了些精白面和豆油，又去供销社扯了十几尺厚实的劳动布，准备让黄丽霞给孩子们做开春穿的罩衣。
他还特意去卖文具的柜台，给王昭阳买了一盒十二色的蜡笔，给王望舒和王锦秋买了两本新的描红本。
想到女儿们拿到这些东西时开心的样子，他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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