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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不惧畏情绪的表达,打小就是。
笑该放声,哭当然也是。
作为成人,这实在难能可贵。
虽然这是人打落生起,就拥有的天赋。
婴孩时期,人总是在哭,他们用朗脆的哭响昭告天下自己降临于世,讨要奶水,再寻求庇护,这是特权年代,哭是一种求生手段。
孩提时期,人则被教导应该放弃哭泣,年长一辈用懂事、成熟一类的褒奖,以引诱其自愿让渡特权,在肉体成年之前,先行完成精神成年,天赋无用,后天默认的社会规则才是闪光主导。
少数人会有幸逃脱这个阶段,部分家长的开明或是自身的天性不羁,让他们得以将精神成年的到来有限拉长。
可惜的是,人又总是骨子里自带叛逆精神,少数的幸存者用阉|割情绪的方式,来企图彰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在跨过那条无形却坚韧的标准线后,人大多耻于哭泣,因为年龄,因为性别,哭泣成了不愿意被承认的情绪,仅剩的生存空间是夜深人静、无旁人可以窥得秘密的被窝里。
或许这才是成长。
成年人丧失的从来就不是情绪本身,而是表达情绪的权利。
他们将之冠名为圆滑和城府,是种无上美德,是种令人艳羡的技巧。
可惜,张铭雁没学太会。
她爱笑,会哭,发怒,颓靡,但那股气撒掉了就好,扭脸就忘。
张铭雁寻思人就是只气球,耐韧,坚挺,潜力无穷,她也遇过难事,有时候事过了,回头看,自己都会自豪于自己当初可真有够能耐。
但人到底是有极限的,人人需得寻找一处宣泄口。
系在气球口的棉线不能总绷着,会坏掉的,总得撒开缓缓。
但正如张铭雁所说过的,这是种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张铭凡是从封闭的高三校区里请假赶来的,一纸出门条摩西分红海,给了张铭雁一记拥抱,他这才发现自己木了半边身子。
脸都是僵的。
他觉得他和他姐的确是忘记了提前对对口供,他俩明明各自握着一半陶京的童年密匙,但由于关键部分各自缺乏一半,竟没谁咂摸出这里面有问题。
“语言体系的差异,从来都不是隔阂人心的唯一巴别塔。”
张铭凡并不是一直都友运通达的,最起码,在他刚从香港回到北京,初上小学的那年不是。
张铭凡回北京的那年七岁。
张铭雁在丢掉了吉他后,lynn这号人物就彻底在树村消失掉了,像是草尖上的一颗露珠子,随着初升的太阳,蒸腾融进了潮湿的空气里,一丁点痕迹也无。
一开始,还有人会偶尔提起她,后来,后来,后来提起她的也悄无声息地一起消失掉了。
树村的烂尾楼是最沉默而恒久的原住民,租客总在轮替,一批又一批,这世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永恒和不可代替。
张铭雁在信里,头大地抱怨着蛇口暗无天日的梅雨季,扫帚的第二功效竟然是拿来扫下天花板上的水。
她梦到自己被淹死在了被单里。
陶京收到信的时候,‘嘶’地倒抽了口凉气,笑得,扯到了肚子上的伤,他抽抽着直喘气。
张铭凡在他怀里仰着颗小脑袋望他,毛乎乎发顶蹭着陶京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和年龄不符的忧虑。
陶京只得是扣着他小脑袋瓜往下压,搁日后,陶京回头咂摸这事,觉得他还挺有教书育人的天赋,他寻思自个儿或许能靠开个北京话速成班养家糊口。
张铭凡的北京话是陶京教的。
俩小孩往一处凑,活像是在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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