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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肚子,闲来没事,她就逗他。
陶京眼见着快要小升初了。
人在上海的姥爷姥姥,就又把原先那幅话给翻台面上了。
那边一直想给他接到上海去,打陶京还没进小学,就有这想法,没断过,总说是怕他爸工作忙,没功夫照顾他。
那年北京搞起了“历史文化保护区”
,为的是保护传统北京旧城元代大都“衚衕”
的风貌。
陶京逢长假总是不在北京呆着,他大舅七十年代末去了香港,他妈人又不在了,就剩了一对老人家在上海的老洋房子里,寂寞。
他抬手蹭了把鼻尖的汗珠子,煤灰渣子蹭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就成了只花脸的猫。
陶京只笑,不吭声。
张铭雁就觑着眼看他。
她有时候也琢磨不明白陶京到底在想什么。
但这并不稀奇,就好像大多数时候,她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
拿着上回演出得的票子,张铭雁心血来潮,在胸口前面文了一列排成人形的黑雁子,雁队斜斜蔓延到肩膀,锁骨是割裂的天际线。
没留神,沾了水,黑雁子红肿发了炎。
她把头孢按出了药盒,又转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张铭雁刚喝了酒,她差点儿忘了。
她琢磨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就好像她不明白自己在期盼个什么劲,也不明白这冲昏了头脑的愤怒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酒是陶京从家里的酒柜上偷来的,白的,茅台,灌在北冰洋的玻璃瓶子里,拿塞子堵着。
他对着水龙头又灌回去了一瓶子的自来水。
对于1984年的后半段,张铭雁的记忆其实是模糊的,浑浊而粘稠,像熬糊了底的麦芽糖。
甜是真甜,但掺了苦味,析不出,兑不淡。
她把那掺了苦味的麦芽糖抵进了舌根儿底下,糊的,激得她舌尖发麻,但又舍不得吐出来,心里留着丝念想,张铭雁偶尔会幻想着他们一家破镜或许能重圆。
万一呢?这谁知道。
她爸一棒子把她那点幻想砸了个稀碎。
道理谁都明白。
但,但,
凭什么?
又凭什么不能啊?
她陡然愤怒了。
隔壁陶叔后来不就一直没再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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