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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躲在巷子口,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大哥。
服兵役三年了,一封信都没有。
有人说死在北疆了,有人说逃了,谁也不知道。
娘把二妮嫁给张屠户,就是图个倚仗——屠户有钱有肉,至少饿不死。
可这倚仗,是拿二妮的命换的。
院里,张屠户骂够了,提着刀回屋喝酒。
狗剩娘这才敢去扶二妮,母女俩抱在一起,压抑着声音哭。
狗剩转身,没再看。
他沿着墙根往回走,雨还在下,街边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脸——额角烫疤,眼睛浑浊,一身破衣烂衫。
柳砚那样的读书人,读了圣贤书,最后吊死在窝棚里。
二妮本分老实,嫁了人却要挨打受骂。
他狗剩,连字都认不全的混混,又能怎样?
可怀里的册子,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忽然想起茶馆说书先生讲过的一句话:“蝼蚁虽小,尚知偷生;匹夫一怒,亦能溅血。”
他不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
。
但他知道,如果连偷生都偷不下去,那剩下的,只有溅血了。
夜深,静和庐。
这是京城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门外无匾无联,只两盏素白灯笼在夜风里摇晃。
宅内却别有洞天——三进院落,回廊曲折,满庭药香。
廊下挂着几十个竹匾,晾着各色药材:当归、黄芪、三七……在月光下泛着干燥的暖香。
正屋东厢,斐兰度正在捣药。
他穿着半旧的石青色葛布长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清癯的手腕。
药杵在铜臼里一下一下,声音沉实,像心跳。
门被推开,夜风灌入。
萧道煜披着玄色大氅进来,肩头被雨打湿一片深色。
她没带随从,连萨林都留在门外。
斐兰度头也不抬:“鞋底沾泥了,蹭干净再进来。”
萧道煜当真在门垫上蹭了蹭鞋,才走到药案对面坐下。
她摘了兜帽,长发散落,脸色在灯下白得透明,眼下两团青黑。
“斐先生。”
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斐兰度这才抬眼,打量她片刻:“又咳血了?”
“一点点。”
“伸手。”
萧道煜伸出右手。
腕骨伶仃,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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