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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从干草堆下面摸出一个很小的布袋，这让杰森想起了他长大后的样子，长大后的卡伦也会随身带着这样一个小布袋，袋子里会装一些小巧又精致的炼金物品，虽然他们总会被自己的主人不在意地随手丢去布阵。
而小卡伦的布袋里只有几块碎石头，是那种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的矿石。
他挑了一块最小的，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但杰森能看出来他是在念什么东西。
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每一个音节都没有错。
矿石在他手心里亮了一下，很淡的蓝光，然后碎成粉末。
孩子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小腿。
淤青的颜色淡了一点，但不多。
他吐出一口气，把碎掉的矿石渣倒在地上，又从布袋里拿了一块。
杰森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手。
那双瘦弱的，骨节分明的手，在握着矿石的时候，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沉稳。
孩子念完了第二块矿石。
蓝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淤青又淡了一点。
其实就这点伤是小卡伦完全没有必要用魔法石来治，只是他前两天学到了一个珍贵的治疗魔法，为了刷熟练度，顺便解决一下自己身上的伤。
第三块矿石碎掉的时候，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小卡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带了点孩子气的得意扬扬，哼哼了两声，又摇摇脑袋，但似乎意识到没有人看见，脸上的表情又很快干瘪下去。
杰森：糟糕，有点被可爱到。
小卡伦把布袋系好，塞回干草堆下面，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了。
杰森还蹲在他面前。
在这个昏暗的、散发着霉味的、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的房间里，一个孩子蜷缩在破布和干草堆上，睡着了。
长大后的卡伦也没有太过在意生活质量，不过也绝对不会忍受这样的环境。
虽然杰森小时候的生活条件也没好多少，但看着这一幕还是让他心情复杂，是心疼吗？还是该为卡伦感到骄傲。
杰森站起来。
他站在那个孩子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被灰泥覆盖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下面藏着金色眼睛的眼皮，看着那只攥着纸包的手。
他不属于这里。
他是一个幽灵，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吊坠拽进来的影子。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但他记住了这张尚且稚嫩的脸。
他在哥谭认识的卡伦，是一个会靠在诊台上看着他翻抽屉、会泡一杯凉掉的茶放在候诊区、会在战斗中挡在他前面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让他永远不必担心的人。
那个卡伦很强，却又有着温暖的一面。
已经长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人，看着年纪不大，却像一汪平静的潭水，再大的风雨也难以惊扰到深处。
而这个孩子不一样。
这个孩子是尖锐的、警惕的、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只要你注意到他，就能发现他身上活跃的，坚韧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在见到这个孩子之前，杰森一直以为卡伦的平静来源于实力或者炼金术的修行。
现在他知道了，这都是这个该死的，魔法世界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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