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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觉得有些眩晕。
她开始照本宣科地念稿，声音平板，毫无波澜，眼神始终盯着演讲稿，不敢与台下任何人对视。
她能感觉到台下隐隐的不耐烦和窃窃私语，这让她更加紧张，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在背诵，原本准备好的几个展现个人想法的句子，也被她紧张地略过了。
终于熬到结束，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台，坐回座位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黎，发现他正皱着眉，嘴唇微动，似乎也在紧张地默念着自己的稿子，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狼狈。
这让她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股更深沉的失落。
她在他眼里，始终是透明的，无足轻重的。
又过了几个人，轮到林黎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中央。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目光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看向童瑶。
童瑶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不知怎的，就让他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稿子，忽然把它对折，塞进了口袋。
他放弃了原本准备好的、文绉绉的官样文章，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因紧张导致的微哑：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
我是高一五班的林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我知道，我可能不是成绩最拔尖的，也不是最会说话的。
我有时候还挺爱玩，挺幼稚的。”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颗小虎牙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真实，“我们班主任可能没少因为我上课睡觉、或者偷偷跑回教室开空调而头疼。”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连几个表情严肃的老师，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是，”
林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加入学生会，不是因为觉得它有多厉害，而是我觉得这里或许是一个能真正为大家做点小事的地方。”
“比如，能不能建议食堂的阿姨打菜时，红烧肉别总精准地抖掉最后一块？比如，体育课后的空调时间，能不能看在我们跑得快要中暑的份上，稍微延长十分钟？再比如，图书馆能不能多进几本我们真正爱看的、最新的漫画和小说？”
他说的都是身边最具体、最琐碎，甚至有点“不上台面”
的小事，却引起了台下不少同学的共鸣，有人甚至小声附和。
“就是就是”
。
“我知道，这些想法可能有点幼稚，不太‘高大上’。”
林黎笑了笑，眼神清澈，“但我觉得，学生会不应该只是优秀学生的展示台，更应该是我们所有普通学生发声的传声筒。
如果我能加入，我愿意当那个跑腿的、传话的，帮大家把这些小小的声音带进来。
也许我做不到太多，但我会认真听，也会尽力去争取。
谢谢大家！”
他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口号，只有朴素的真诚和一点点属于少年的莽撞与热心肠。
他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比之前更为热烈和真诚的掌声。
童瑶看着他从台上走下来，额角还有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低下头，在记录本上林黎的名字后面，轻轻划了一个小小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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