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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那么一瞬，我看见他沉醉的双眼里流泻出一些愉悦，好看的五官融在淡淡的日光中，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回去的路上，累了大半天的eva终于捱不住，蜷在安全座椅里沉沉睡着。
依旧是我开车，离开陵园好一段路，反复斟酌之后，我才开口问：“你认识安太太，晏晶晶？”
我着重咬在了她的名字上。
“算是吧。”
王卓显然没有太多的心思回答我的问题，仍然是满腹的心事配合着满脸的心不在焉。
“算是，这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听起来你们并不太熟的样子。
但我认为只有生前关系亲近的亲友死后才会定期来祭奠的。
你的表述与行为之间有矛盾，我不太能理解你与这位前安太太之间的关系。”
我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这样问道。
王卓依旧看着窗外，准确地说，他是在看着车子的后视镜，那里仍然可以遥遥地看到北郊陵园的郁郁葱葱，“不能理解就对了，你当然不能理解。
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你能理解。”
或许是醉意上来了，他的话带着过分的咄咄逼人。
丈夫这样跟妻子说话，我应该委屈得哭出来吧，可是我没有。
心里当真有一大团的委屈与难受，可是眼眶里干干涩涩的，半点泪意也没有。
是的，我还在开车，一旦哭出来模糊了视线，即将造成危险驾驶。
沉默了许久，我只好放弃关于晏晶晶的问题，转而又说，“江禹看起来挺不错的，小悦也需要朋友，其实你应当帮助他们，而不是打击和威胁他。”
王卓冷不丁地笑了出来，盯着我，认真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他，你觉得江禹能给小悦带来怎样的生活？可以给她平静的、富裕的、恩恩爱爱永远不吵架、永远不带来伤害的生活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王卓冷冷地说。
“可是即便你这样担心，你最后还是没有彻底阻止江禹去见小悦。”
我说道。
王卓半阖着双眼，“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风吹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王卓轻微的叹息、与eva轻鼾声混在一起，揉成了一个整体的声响。
我想了一会，又说：“我认为小悦是渴望鲜活的生活。
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
我认真看过她的每一件作品，用色鲜亮、线条干净、充满了生机。
很像梵高的画，创作者在每一个细节上都留着期待，希望能将世界上的一切热情传达给别人。”
王卓双眼闪了闪，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才问出来，“你能懂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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