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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教坊司待了三年,读过书,有见识,脑子比你转得快。
你上个月递的那个关于漕运的折子,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萧曜的脸“唰”
地白了。
“儿臣——”
他开口,想否认,但对上昭武帝那双浑浊的、却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是儿臣府里的沈氏帮儿臣参谋的,”
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但她只是提了些建议,主要的思路还是儿臣自己——”
“行了,”
昭武帝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那些话骗骗朝堂上那些人还行,骗朕?你在西北待了十二年,打了一辈子的仗,你懂个屁的漕运。
你连运河和黄河都分不清,上次在你舅舅家的宴席上,你说‘漕船从淮安到通州要走几个月’,你知道通州在哪儿吗?通州在京东,不走运河,走的是北运河,那叫‘白漕’——这些你都不知道。
但这个折子上写的,‘漕运之弊,在关卡如蝗,在运丁盘剥,在河道淤塞’,条条在理,句句见血。
这不是你能写出来的。”
萧曜无话可说。
他的父亲——这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人——不仅知道他在演戏,还知道他演砸了哪些地方,甚至知道他府里那个女人的底细。
“父皇连这个都知道。”
萧曜苦笑。
“朕是皇帝,”
昭武帝说,“朕想查一个人的底细,比翻书还快。
你那个沈氏,朕查过了。
她父亲沈文渊,确实是因为欠皇债被抄家的,但那笔皇债是被人做了手脚——有人故意借钱给他,然后利滚利,逼他还不上,好把他全家没入贱籍。
做手脚的人,是浙党的人。
沈文渊当年写过一篇《论海禁之弊》,得罪了浙党里那些靠海禁吃垄断饭的。
他们不是要沈文渊的钱,是要他的命,还要他全家永世不得翻身。”
萧曜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想起沈绾情——不,沈云锦——那个在紫藤架下对他说“我想离开所有需要我跪着才能活下去的席子”
的女人。
他想起她说这话时平静的语气,和她藏在袖子底下泛白的指节。
他想起她的母亲被抄家时屈辱而死,想起她的长姐被卖入青楼后生死不明,想起她的幼弟在教坊司的乐童班苟延残喘。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一场针对一个写了一篇不合时宜的文章的书生的阴谋。
“所以,”
萧曜的声音冷了下去,冷到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鱼,“沈氏全家被害,不是因为欠债,而是因为得罪了人。
教坊司把她调教好了要送给周延儒,也不是因为周延儒看上了她,而是因为周延儒就是当年害她父亲的人——他想斩草除根,把她变成自己的玩物,慢慢折磨。”
“你猜对了。”
昭武帝说,“周延儒那个老东西,玩腻了就会把她卖到更下等的窑子里去。
你从曹化淳的席上把她带走,等于救了她一命。”
萧曜的拳头握紧了。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从手掌蔓延到手臂,又蔓延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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