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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轻微的吱呀声。
脚步声。
很轻，很慢，朝着她的方向。
顾未晞没有回头。
她看着画上那两个背对的背影，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其中之一——
明知身后有人靠近，却固执地不肯转身，仿佛转身就意味着某种投降。
“你也喜欢这幅画？”
声音在身侧响起，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近到侵犯私人空间，也不会远到显得疏离。
还是那种清透的、带着柔软尾音的声音，只是今天多了一点沙哑，像哭过，或者没睡好。
顾未晞终于转过头。
许清浅站在她身边半步的距离，手里拿着那本画册。
她今天没有像平时在镜海时打扮的那么精致，没有化妆，皮肤在冷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能看见眼下淡淡的青影。
米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牛仔裤的膝盖处有细微的磨损，帆布鞋边缘起了毛边。
她看起来……很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从眼睛里透出来。
“我第一次看到它时，”
许清浅的目光落在画上，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觉得这金线真残忍。”
“明明都已经烧成这样了，明明已经背对彼此了，为什么还要绣上去？”
“假装连接，比承认隔阂更需要勇气吧。”
顾未晞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
“后来我在艺术家访谈里读到，”
许清浅顿了顿，指尖虚虚描摹着画上的裂痕，“她说这金线绣的不是‘和好’，是‘记得’。”
“不是要修复关系，是要承认——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后来走散了，哪怕现在背对彼此了，那些时光本身，值得被这样细密地、疼痛地记住。”
她侧过脸，看向顾未晞。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柔软，也格外脆弱。
“未晞，”
她轻声说，“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记住，还是忘记？”
这个问题太锋利，像一把薄薄的刀片，轻轻划开空气。
顾未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我会记住”
，想说“我怎么可能忘记”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清浅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答，便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
“我知道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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