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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林家的回书尚在路上,豫章城內的婚事筹备已悄然铺开。
清晨的节度使府,天色还没大亮,崔蓉蓉领著几个管事僕妇,已经动手收拾节度使府东偏院的旧屋了。
该换的帐幔换了,该刷的墙壁刷了,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都修剪了一番。
崔鶯鶯没多过问,只交代了一句“一应用度不可寒酸,从公库支度”
,便再没提。
刘靖本想亲自过问几句,被崔蓉蓉挡了回去:“这是后院的事,节帅管好前头就成。”
刘靖討了个没趣,倒也识相地缩回了前院。
他手头的事確实多得堆成了山。
伐楚在即,粮秣调拨、兵员整训、水师操演、火药储备……每一桩都是牵一髮动全身的大事。
婚事,只能交给后院。
而就在这段难得的间隙里,一支不起眼的车队,正从虔州地界一路北上,悄然踏入了抚州。
……
谭全播坐在马车里,掀开半边布帘,打量著官道两旁的田野。
他跟了卢光稠大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路行来,他的眉头就没鬆开过。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意外。
出虔州地界时,他特意选了条偏僻的乡间小路。
按照以往的经验,越偏僻的地方,官府的手越伸不到,胥吏越跋扈,百姓越悽苦。
虔州便是如此。
卢光稠治虔十余年,州城治理得尚算清明,可出了城,下头各县的胥吏便无法无天了。
催税时大斗重秤是小事,逼得佃户卖儿卖女的也不鲜见。
卢光稠不是不知道,是管不过来。
一个虔州六县,光靠几个心腹盯著,哪里盯得住?
可眼下这条抚州乡间小路上,谭全播看到了一件让他觉得不真实的事。
田埂上站著两个穿短褐的胥吏,手里拿著丈竿和炭条,正弯著腰量地。
一个蹲在地头记数,一个拉著绳子丈量,旁边还竖著一块木牌,上头用炭笔歪歪扭扭写著“官丈第三日,临水乡王家坡”
。
量地的胥吏满头大汗,量完一段便冲田埂上看热闹的农户喊一声:“王三哥,你家北边那块到溪沟为止,一亩六十步,没错吧?”
农户搓著手憨笑:“没错没错,劳烦官人了。”
胥吏摆手:“別叫官人,叫一声公差就行。
赶紧回去备好户牒,明儿到县里换新公验,免得赶不上减税的期限。”
谭全播放下帘子,闭了闭眼。
若是在虔州,这般丈量田亩的差事,胥吏们恨不得拖上三五个月。
拖得越久,上下其手的机会越多。
多量几步算你的,少量几步算我的。
田界怎么划、地力怎么定,全在胥吏一张嘴。
至於那块公示木牌?
笑话,谁会把丈量进度公示给泥腿子看?
可这里的胥吏不一样。
干活干得热火朝天不说,態度竟还算得上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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