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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豪右?头一个冒头的就被抄家充公,谁还敢出头?
到最后,堂堂几十家大户,竟只剩下“跑到衙门口骂街”
这一个法子。
而这个法子的下场,也不过是被皂吏用大杖打出去而已。
谭全播长长吐了一口气。
刘靖治下的手段,当真叫人嘆服。
不是嘆服他有多狠——狠的人多了去了,朱温比他狠十倍,天下照样大乱。
嘆服的是他把每一个环节都堵死了。
从上到下,从官到吏,从报纸到法令,从粮价到税制……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世家大族引以为傲的那张关係网,在这套法度面前,跟蛛网一样脆弱。
一戳就破。
……
第二日清晨,车队由陆路转水路,沿赣水北上。
越往豫章走,两岸的景象就越教谭全播沉默。
村落整齐,炊烟裊裊。
水田里的禾苗绿油油的,田埂上偶尔有牧童赶著水牛慢悠悠地走过,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这景象放在太平年月不算什么。
可这是乱世。
天下烽烟四起,饿殍遍野。
北面朱温杀得人头滚滚,西面马殷的兵吃人肉,东面徐温的刀架在淮南百姓脖子上。
偏偏这一片地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谭全播在虔州待了十几年,卢光稠治下已算得上乱世中难得的一块净土。
可跟刘靖的地盘一比,差距肉眼可见。
最明显的是百姓的精气神。
这里的百姓脸上有光。
不是那种吃饱喝足的红光满面,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踏实劲儿。
田间劳作的农夫弯腰插秧,偶尔直起腰来擦把汗,脸上竟会露出一抹笑意。
笑。
谭全播在心里反覆嚼著这个字。
在虔州,在天底下绝大多数地方,农户的脸上是看不到笑的。
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每日睁眼便是劳作与果腹,合眼便是明日的忧愁。
他忽然想起去年秋收时的一件事。
那天他路过虔州南康县,在一个叫黄泥坳的村子里歇脚。
村口的大榕树下,一个花白头髮的老农坐在田埂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谭全播以为他家遭了什么祸事,走过去一问,才知道——不是歉收。
恰恰是丰收。
老农哭著说:“先生,今年打了六石粮,按说该高兴吧?可交完田税、户钱、杂课、乡里的摊派,再扣掉去年欠里正那笔重息钱……落到碗里的,连两石都不到。”
六石粮,剩不到两石。
谭全播当时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个老农佝僂的背影,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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