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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藤,出来之前,我们谁也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
但是,我们出发前就做好了开启守护魂殿的准备,刺城也做好了这个准备,这是裂隙探索的惯例,前线小队拥有绝对的裁量权。”
拂菟终于再次开口了,他温和稳定的声音同时到达了小队中另外两位成员的耳中,稳定者,没有他在,鬼藤和蕨叶的共生体绝无可能在这个距离上还和本体保持着稳定的共魂。
“我们没有人怕死,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死在哪件事上?我们要死在哪件事上,才能让刺城的大家有更大的活下来的机会?”
又是一阵沉默,这句话本来不必说出来,但至少现在,蕨叶和鬼藤都冷静多了。
“鬼藤,我们三人没办法堵住裂隙,最多只能拖延时间对吗?”
拂菟问。
“……嗯。”
“如果要等刺城的支援,至少需要多少人?”
拂菟又问。
“最好的情况?我只需要三十个好手,带上足够的刺箭和封魂玉,一天之内我们就能把这里堵上。”
“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三十个好手和刺箭总能凑出来,即便没有这么多人,多拖几天也没关系。”
蕨叶的声音插了进来,而且又恢复了平常冷硬的样子,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而且是现在就选——到底是让刺城派人,赌我们能在黑魂暴来临之前堵上裂隙;还是要提前开启守护魂殿,赌在魂殿耗尽力量之前,我们能想出别的办法来。”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真正的决定总是要做,而真正的责任也要有人来担。
“我是小队的队长,我的决定就是我们最后的决定。”
蕨叶说,“鬼藤,拂菟,你们在裂隙周边布置好我们的封魂玉,然后立刻回来。
不到黑魂暴来临的最后时刻,我们不会开启守护魂殿。”
刺城。
黑魂暴来了,来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只有最有经验、最有天分的荒林猎手,才能够提前嗅出魂暴到来之前的味道。
幸好,刺城里暂时还不缺少这样的人。
头发花白的杉叶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四足一半踏在甬道的阶梯,一半踏在城头。
他的上躯有些佝偻,双手扶在刺城突出的城头上往外看。
在他遥望的方向,一片漫无边际,寂静到诡异的魂暴遮蔽了一切。
苍叶就站在爷爷旁边,他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比爷爷还要高了。
再小的孩子都知道,不管看上去多么安静,但魂暴是极端危险的,尤其是吞噬一切的黑魂暴,一旦被追上就毫无生机,只有以城池或是大型城寨为依托的阵法可以抵御它们。
所以,一旦在野外遇上魂暴,最好的办法就是跑,一刻不停地跑,直到跑到魂暴不再延伸的地方,或者是提前进入一个拥有阵法的庇护所。
刺城的阵法开启了,而且是拥有足够的提前量,够他们派人将周边村落都通知一遍之后的开启,在一些别的城市,这件事绝对不会解决得这么轻易从容,每次魂暴的到来都是一次混乱和灾难。
他们拥有最好的荒林猎手。
想到这里,苍叶忍不住挺了挺胸,但是,他又很快泄了气,即便再次成功避免了一次魂暴下的混乱,但苍叶却知道,爷爷和自己一样,此时都更加忧心忡忡了。
“……爷爷,姐姐她,”
苍叶说了一半就咬住了嘴唇,但他身上的共生体跳了出来——彩,永远是彩,不和自己共魂的时候,彩是苍叶身上最好动的一个,“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大姐头出去之后就回不来了,我们早就知道的呜呜呜呜。”
杉叶爷爷已经老了,老到再没有新的共生体愿意成为他的一部分了,但是他从前的共生体还在——即便它们也一点点老去,死亡,对于苍叶的话,他的共生体之中,只有和他年纪差不多老的却回答道:“蕨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别担心,她——”
它的话被爷爷本人打断了。
“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她。”
杉叶转过头来,严厉的眼神看着苍叶,“蕨叶对黑魂暴的嗅觉已经比我灵了,但是他们却没有跑回来。”
老人说,“……也没有单独求援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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