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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被晒出的健康肤色，帆布包带子磨得发亮，却在肩上挎得稳稳的。
看见吴梦琪，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竹椅又发出一阵“咿呀”
的呻吟，和吴梦琪的椅子像是在对唱。
“刚在楼下看见李伟那小子，跟张莉在路边买油条，两人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李姐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这是她们以前在茶水间传消息的暗号，“估计在说你的‘好’话呢。”
吴梦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盖，骨节泛白。
她能想象出那画面：李伟吊儿郎当地倚着电线杆，张莉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捏着油条，两人压低声音说笑，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那些话像针，扎得她后颈发麻。
“别气。”
李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滚了滚，才缓缓咽下去，“气坏了身子，正中他们下怀。”
她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看似随意地划着，指甲盖在木纹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昨天你发消息说‘查到点东西’，查到啥了？”
吴梦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张莉伪造的聊天记录里，报价单有破绽。
我实际底线是2190元，她写成2150元，差了04元，这04元是潼南柠檬的物流损耗成本，她根本不知道。”
她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还有我给她的脱敏文件里，藏了行隐形水印，‘磁器口青石板路长238米’，只有看过原始文件的人才可能知道。”
李姐的眼睛亮了亮，端茶碗的手顿了顿：“这水印……够狠。”
，！
“但没证据证明她看过原始文件。”
吴梦琪的声音沉了下去，像被泼了冷水的炭火，“it部的访问记录被删了，小马不敢作证，王强又装糊涂……光凭这两点，扳不倒她。”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张没织完的网。
李姐沉默了，手指在茶碗边缘打着圈，老鹰茶的热气在她眼前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茶馆里的川剧唱段突然拔高，老生的唱腔带着股悲壮，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你知道张莉为啥总爱在工牌上挂个栀子花胸针不？”
李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神却瞟着隔壁桌——那里坐着两个穿鼎盛商贸工服的同事，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小面。
吴梦琪愣了愣：“她说喜欢香味。”
“那是她入职时王强送的。”
李姐端起茶碗，挡住半张脸，嘴唇动得极轻，“那年公司搞新人欢迎会，王强给每个新人送了礼物，别人都是钢笔笔记本，就她是个栀子花胸针，还特意说‘这花跟你名字里的莉字配’。”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敲在光斑的格子里，“从那以后，她电脑密码就没换过——用的是入职工号，dss，后面加个‘莉’字拼音首字母l。”
吴梦琪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热茶烫了下。
她指尖一颤，茶盖碰到碗沿，发出“叮”
的轻响。
dssl……这个密码她见过！
上周张莉借她计算器时，屏幕上闪过的解锁密码就是这串数字加字母，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串字符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这是老规矩。”
李姐又抿了口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隔壁桌的谈笑声盖过，“王强带的人都这毛病，图省事，密码要么用工号，要么用生日，觉得‘自己人’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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