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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抱着胳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蒸腾的水汽上，实则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苏泽兰手中的药碗，直到看着苏泽兰将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咽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苏泽兰放下空碗，轻轻舒了口气，药味在口中弥漫，但心口那点闷滞感似乎真的被这新药熨帖了些许。
他抬头看向苏衍，眼神温顺：“师傅，喝完了。”
苏衍这才收回“监工”
的目光，从鼻腔里“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幅只画了一半的墨梅，又扫过一旁静立等待的萧祈昀，眉头习惯性地又拧了起来，但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顾凛昭适时地走上前，动作自然地收拾起药碗和药罐，一边对苏衍温声道：“药也喝了，泽兰精神看着还好，让他们继续吧。
我们在这儿杵着，反倒扰了他们的兴致。”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拉了拉苏衍的胳膊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
苏衍被顾凛昭拉着，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丢下两个硬邦邦的字：“走了！”
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脚步依旧踏得石板噔噔响，仿佛要用脚步声宣告自己的“不满”
。
顾凛昭对苏泽兰和萧祈昀歉意地笑了笑，温声道：“你们继续，画得挺好。”
说完，便端着收拾好的东西，快步跟上了苏衍。
漱玉院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苏衍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院内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剩下温泉水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萧祈昀看着院门方向，直到确认苏衍和顾凛昭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重新在苏泽兰身侧的软垫上坐下，动作依旧从容优雅。
他拿起刚才被苏泽兰放下的毛笔，用笔尖轻轻蘸了蘸砚台里浓淡适宜的墨汁，动作流畅自然。
“好了。”
萧祈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调侃，目光温和地转向苏泽兰，
“刚才画到梅枝的分叉处，笔力稍显犹豫了些。
来，手给我。”
苏泽兰顺从地伸出右手。
萧祈昀的手掌再次轻轻覆上他的手腕，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和稳定的力量，引导着他握笔的姿势和运笔的力道。
“这里，”
萧祈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贴着苏泽兰的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教导的耐心，
“转折要干脆，提笔要稳，落笔要轻，像这样……”
他握着苏泽兰的手，带着他在宣纸上划过一道流畅而遒劲的弧线，原本略显犹豫的枝干瞬间多了几分苍劲的力道。
苏泽兰感受着手腕上沉稳的引导和笔尖在纸上游走的轨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沉浸在笔墨的世界里。
他学着萧祈昀的力道和节奏，尝试着自己控制笔锋，在梅枝上添了几笔细小的分叉。
萧祈昀适时地松开手，让他自己发挥，目光带着赞许：“对，就是这样。
力道收放自如，很好。”
苏泽兰看着笔下逐渐成型的梅枝，脸上因为专注和一丝小小的成就感泛起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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