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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和白鸽身上的羽毛都被对方撕光了,两大堆肉鸟乞求地望着桶内的神水。
德佳想,救乌鸦还是救白鸽呢?白鸽是福,乌鸦是祸,于是德佳将一桶神水全都给了白鸽,白羽毛一片片全都回到了白鸽身上,“福”
不见了,地上唯有那庞大的黑乎乎的“祸”
字挡在正前方。
德佳爬到后来老篾匠经常伫立的大壑与山梁的交缘处,看到五年未见的阴阳大师仰面卧在破败了的石桥上,身上完好无损的白色的、黑色的鸟儿分立在两旁。
您好,大师。
德佳不敢放开嗓门。
您的这些鸟儿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德佳的声音更小了。
您能告诉我,老婆她喝了五桶神水怎么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德佳突然大声吼叫起来。
大师依然一声不吭。
白色鸟群与黑色鸟群中间挪开了一道空隙,德佳蹑手蹑脚地走了一程,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半截。
忽然间,和尚在背后开口了:
福福祸祸福,
祸祸福福祸,
避祸即避福,
求福即求祸。
德佳刚走到垸前,贺喜的人就拥过来。
老婆在家里一胎生下三个儿子,三甲及第,定有天子。
特别是那个老幺,生着一条寸许长的尾巴。
有异像才有异福,满垸的人都这么说。
德佳并无特别高兴,却有异常忧愁。
这条七尺庄稼汉解不开也悟不透和尚那阴阳怪气的《福祸歌》。
直到过了三个五年,三胞胎中的老幺害怕像别人那样,一进16岁就让族人垒进那没窗没门的石屋里闷到17岁时才放出来,刚满15岁就行动,致使兄弟三人同时没了时德佳才悟懂一半。
剩下的这部分,又琢磨了三个五年。
然后是那天黄昏,族人中胡须最长最白的老人抱着出世最晚的婴儿,面朝着老祖母安息之山领着大家齐声唱颂:
您给了水,
您给了火,
您给了牛羊,
我是您不幸的孩子
您再给了幸福吧!
德佳刚一诵完,就一头撞在断桥旁刻着皇帝御书的石碑上。
“长尾巴的是孽畜,千万莫留——”
老篾匠当然不会例外。
那遗训警惕着全体族人,一代又一代,在母亲的哀骇中,在父亲的震愤中,在族人的唾弃中,一个又一个孽畜,被秽物紧缠着扔进了断桥之下、大壑之中。
那时,老篾匠正值不惑之年,半夜里哇地一声啼哭,那孽畜赤条条地降临人世,老篾匠顶不住妻子的哀求,将包裹好的婴儿装在箩筐里,悬吊在老银杏树上,直到看见过路人取下箩筐抱走婴儿,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回家。
知否?知否?还在途中第一次歇息时,老篾匠就想告诉他,虽然老祖母的神水可以消除背后那件多余骨肉,可千万别学那牧羊少年。
哪知他先开口说:“老伯,您和黑犍牛也算是天生一对,地赐一双了,慢吞吞加慢吞吞等于慢慢吞吞!”
他有所不知:这一刻里,那老篾匠正萌起一个关于预言的预言:阴阳大师的《福祸歌》又要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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