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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已经全部离他而去，只留下左耳后面倔强的一小撮。
几乎被肥肉埋掉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挺着好像怀胎七月的大肚子。
连晚饭时间都没到，他就已经喝得满身酒气，舌头打结，鞋尖溅满烂泥。
“李辞秋，快…快过来打招呼。”
姑父兴奋地冲出去。
招呼李辞秋的同时，完美地无视了李辞意。
姑姑听到声音，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快叫人，你姑父的朋友包叔叔。”
李辞秋刚站起来，包叔叔就像一只老鹰一样扑过来要跟她握手。
李辞意故意挡在前面抢先说：“包叔叔好。”
握手时李辞意手臂上青筋暴起，包叔叔老脸涨得更红。
李辞秋不知道忍着不笑出来更难，还是忍着不提议，秃顶就应该把耳朵后面的头发一起剃掉更困难。
“这就是老三家的双胞胎。”
姑父脸兴奋得通红，拍着包叔叔肥大的臂膀介绍道。
“你们家祖上也没得双胞胎啊，”
包叔叔绕过李辞意，打量李辞秋，“老三和他媳妇儿也不高啊，生个孩子怎么这么高？”
他露出狐疑的表情，打了个酒嗝露出大金牙，坏笑着凑近李辞秋：“小姑娘就早早嫁人嘛，上什么学呢？”
“……”
李辞意皱起眉头，把李辞秋挡在身后。
包叔叔来兴致了：“问你们呢？那大过年的，只有野孩子才在别人家啊？你们爸爸妈妈跑阿麦利卡去，不要你们了？”
姑父虽然没喝多，但是更兴奋地狂笑起来，附和问他们是不是野孩子没人要。
李辞意耐心逐渐被耗尽，瞪着他们不说话，拉起李辞秋的手腕想早点回家。
“问话呢，瞪眼干什么？两个小兔崽子，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
包叔叔的声音洪亮而短促。
像放炮一样，把本来就不大的客厅炸得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姑姑，李彻的亲姐姐，站在客厅白得刺眼的日光灯下轻轻地说：
“嗯，可不。”
包叔叔像得了圣旨，立刻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粗声大气地要教训李辞意。
这场闹剧的最后，以李辞意一拳打在包叔叔本来就扁平的鼻子上，导致他吐在客厅里告终。
李彻知道这件事也没说什么，今年还是照样让他们过去拜年。
走进姑姑家，李辞秋看了看墙上刚指到十一点的钟表。
离春晚还有十个小时。
她已经不在乎今宵难不难忘，只想让人生早点结束了。
因为去年的事，李辞意除了最基本的打招呼，不愿意在姑姑家多说一句话。
他把礼盒塞进李辞秋手里，一声不吭独自搬凳子坐下。
李辞秋无奈，走进厨房对着蹲在地上处理韭菜的姑姑说：
“姑姑过年好，这是我爸爸专门给您定的年货。”
姑姑蹲在地上，刷刷扔掉韭菜上沾着泥土的叶子，背对着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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