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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玻璃门突然打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来挡在纪桑面前。
纪知柯被按在桌子上,他努力抬起头看着和自己如此相似,又极为陌生的父亲。
纪桑没有告诉他,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谈话,
而是病房观察实验。
他的说话激动的神态,刚才暴起的动作,都是纪桑引导他向隔壁的医生证明——他是一个妄想狂。
那以后,蓝眼睛的秃顶医生天天来跟他谈话,
纪知柯觉得他再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正常了。
他第一次发现,两个有本科学历,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交流起来能这么费劲。
纪知柯说他女朋友,医生说他妄想;
他想证明自己头脑清醒,当场表演解方程,医生说他分裂;
他好好坐外边画速写,医生走过来看了半天,在纸上记了个“无意义的涂画行为”
;
他受不了了,说你们说的都对,压根没有女朋友,医生说他偏执否定;
纪知柯火气上来,摔了医生的名牌,对他大喊:“F*CK!
!
!”
,医生说他……
他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
只感觉脖子被扎了一下,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就是在一个墙上挂着《麦田群鸦》的房间里。
窗外满眼都是白色建筑,霓虹灯灯牌拼出医院的名字,anor。
他推开门,听到医生在给纪桑讲治疗方案。
国内的医院找到了他抑郁症的病历,已经发过来给这里的医生看过。
医生说有一些方案和药物,可能会导致失忆,问需不需要家属再商量。
纪桑:“认知和工作能力会不会有问题?”
医生:“不会。
但是一些短期记忆……”
纪桑想都没想就说:“Anything.”
Anything.
几个字像重锤落在他心上。
他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甚至都不在乎他是不是杀了人。
只要不给他丢脸,
不要影响公司。
Anything.
什么都可以。
纪知柯认命地锁上门,把自己和《麦田群鸦》关在一起。
接受电击和药物治疗以后,纪知柯盯着山谷里漫山遍野的樱花,看到眼睛疼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要看樱花。
分明他来的时候,是清楚为什么樱花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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