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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雪落村已有数日,星月偶尔还会梦见艾拉。
梦里阳光很好,艾拉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笑着给她盛奶油蘑菇汤。
西格蒙德坐在旁边,脸上带着伤疤,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每次醒来,星月都会发一会儿呆,然后弯起嘴角。
真好,他们终于能一起去王城了。
脚下的道路逐渐变得崎岖,植被也从寒带林木转向了更多形态奇异、枝叶间偶尔闪烁微光的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更加活跃而原始的能量气息。
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长满巨大蕨类植物的谷地,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坡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星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前方已无路。
他们站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渊薮。
而真正夺走她呼吸的,是头顶的天空。
那不再是艾德兰海湾熟悉的蔚蓝,也不是灰石镇阴郁的铅灰和雪落村无尽的雪夜。
这是个色彩瑰丽的世界。
如同油画颜料般浓烈而和谐的色彩铺满了整个天穹:深邃的紫罗兰色如同天鹅绒幕布,其间渲染着梦幻的粉霞与灿烂的金黄色光带,这些色彩交织、流淌,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波动。
夕阳的光芒穿透彩色的云层,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将悬崖和对岸遥不可见的远方都笼罩在一片不真实的光晕之中。
“这……”
星月喃喃,被这超越过往认知的壮丽奇景所震撼,一时忘了前路已断的困境。
她看向坎,想询问该如何继续,却见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美景上,而是锐利地投向远方的天际,那片紫粉色与金色交织最浓郁的区域。
星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起初只看到一些在流动光带中穿梭的黑点。
但随着她集中目力,那些黑点迅速放大,显露出令人心悸的形态——
巨大的、覆盖着不同色泽鳞片的肉翼,如同远古的蝠鹏,每一次扇动都仿佛能搅动风云;弯曲而锋利的巨爪在彩色天光下闪烁着寒芒;长颈扭动,偶尔能瞥见那狰狞头颅上冰冷的竖瞳和吞吐着元素气息的巨口。
龙。
这个字如同本能般浮现在星月脑海。
与艾德兰见到的那条恶龙不同,眼前的这些生物带着一种纯粹的、野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与力量感。
星月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混合着恐惧与难以抑制的惊叹。
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
就在星月疑惑他到底有何打算时,只见坎微微抬起头,面向龙群飞来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一种低沉而古老、带着奇异韵律和穿透力的音节,如同耳语般流淌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与元素、与天空、与这些古老生物沟通的力量。
龙语!
星月再次震惊。
他不仅认识路,他竟然还会龙语?!
坎的“低语”
似乎起到了效果。
龙群中,体型最为庞大、通体覆盖着赤红色鳞片、仿佛由熔岩与火焰构成的巨龙头部微微一偏,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穿透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悬崖上的两个小小身影。
它发出一声悠长而并非充满敌意的低沉龙吟,双翼一振,脱离了龙群,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悬崖俯冲而来!
巨大的阴影迅速笼罩了星月和坎,带来的风压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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