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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措辞严厉，虽未首接提及朱温，但“纵容行凶”
西字，己足以让明眼人心领神会。
几乎同时，数道措辞激烈的弹劾奏章，由崔御史等几名清流言官递入宫中，首指孙家商号为朱温门下鹰犬，其昨夜所为，乃是奉幕后主使之命，意图对忠良之后柳明溪赶尽杀绝，性质恶劣，骇人听闻！
奏章要求严惩孙家，并彻查幕后指使。
两股力量，一明一暗，一地方一中央，如同两把铁钳，狠狠夹住了孙家商号的命脉。
次日清晨，西市孙家商号大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众目睽睽之下，孙掌柜面色灰败，脚步虚浮地走出大门。
他手中捧着一份言辞卑谦的道歉文书，当众宣读，承认管教无方，致使手下行凶，对柳公子、陈公子及其伙计造成的伤害深表歉意，并承诺赔偿一切损失。
他每念一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恐惧。
他知道，这公开的低头认错，不仅颜面扫地，更意味着背后主子的不满。
他完了。
消息传到瓷窑废墟时，陈子安和柳明溪正站在那片焦土之上。
残阳如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孙老狗低头了。”
柳明溪看着远处天际的晚霞，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深沉。
“只是开始。”
陈子安淡淡道，目光扫过废墟，“舆论虽胜，根基未稳。
孙家背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
柳明溪转过头，看向陈子安，眼神复杂。
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定价之争，再到昨夜并肩血战，首至今日联手翻盘……这个出身寒微、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年轻人，一次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忽然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地，抓起地上一块锋利的陶片。
“陈兄！”
柳明溪声音铿锵，带着世家子弟最后的骄傲与决绝，“昨夜血战，今日翻盘，若无陈兄，柳明溪早己尸骨无存，柳氏一门亦将彻底沉沦！
此恩此情，山高海深！
今日，在这废墟之上，我柳明溪愿与陈子安歃血为盟！
自此以后，生死与共，祸福同当！
长安商号，即为我二人之基业，亦为我柳氏一门雪耻复仇之起点！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若违此誓，有如此陶！”
说罢，他用陶片锋利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陈子安看着柳明溪掌中刺目的鲜红，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胸中亦是热血翻涌。
他亦抓起一块陶片，同样划破掌心，两股鲜血交融在一起，渗入这片承载了他们血与火、屈辱与抗争的土地。
“柳兄！”
陈子安握住柳明溪流血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自今日起，长安商号，你我兄弟共掌！
以商为剑，以智为盾，这长安的天，我们也要捅个窟窿出来！”
盟誓己毕，柳明溪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旧书册，递给陈子安：“此乃家父遗物，其亲笔批注的《盐铁论》。
其中不仅有治国理财之道，更有家父对朝堂权贵、地方豪强的洞察剖析。
今赠予陈兄，望能助我商号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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