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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偏殿,重重纱幔低垂,隔出一方幽静。
东方曦斜倚在紫檀雕凤榻上,一袭玄金龙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颈,发髻微乱,几缕青丝垂在锁骨,衬得她眉眼间那股凌厉更显几分慵懒的锋芒。
她指尖把玩着一枚通关玉牌的残影投影——那是她早前赐下的信物,此刻投影里,顾砚舟一行人正慢悠悠走在官道上,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浅绿发色的女童。
她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本来就慢,还带个拖油瓶。”
一旁软榻上坐着的凌清辞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迟疑的试探:“拖油……瓶……嘛?”
东方曦仿佛并未察觉自己语气里的酸意,手指一勾,投影再度放大,定格在顾砚舟低头轻吻女孩额心的那一瞬。
她眸光微眯,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继续道:“磨磨唧唧,我倒要看看那负心汉,到底能编出什么鬼话来哄人!”
凌清辞闻言,唇瓣弯了弯,声音轻得像春日里落下的第一片桃花:“曦姐姐……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呢。
拖油瓶这种说法,很像以前我说黎哥哥的小彩一样,我也总说她是黎哥哥的拖油瓶呢。”
东方曦一怔,修长的手指顿在半空,投影的光影在她指尖破碎又重聚。
她侧眸看向凌清辞,那双向来锋利如刀的凤眸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片刻后,她忽然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裹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是吗?那挺好。
我就喜欢清辞这种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
凌清辞轻轻笑了笑,没再接话,只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那枚早已被她捂得温热的玉佩。
纱幔后,风过,带起极轻的叮当声。
几个月后的秋日,官道旁的野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无数细碎的烛火。
顾砚舟一行人拐进了一条蜿蜒的乡间小径。
缘由很简单——一个倔强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早熟的坚韧,拦在路中央,死活要请他们去自家小院“歇歇脚”
。
他说自家院子大,房间多,本是前朝留下的老客栈,如今只剩他与娘亲相依为命,空荡荡的屋子住着怪冷清的。
顾砚舟本想拒绝,可少年眼底那点近乎卑微的执拗,让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少年名叫宁长安,眉眼清秀,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他每日早起劈柴、挑水,动作利落,唯独看向母亲房门时,眼底总藏着化不开的忧色。
这日午后,顾砚舟懒洋洋地躺在院中竹躺椅上,浅灰道袍松松系着,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腕骨。
顾清宁小小的身影蹲在他身旁,浅绿色发丝被风吹得微乱,她已能说些简单的话,却仍旧惜字如金,只用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宁长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来,先恭恭敬敬放在石桌上,才小心翼翼开口:“公子……你们,是仙人吗?”
顾砚舟眼也不抬,声音懒散:“仙人算不上,四处游玩的闲人罢了。”
宁长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又问:“仙人哥哥……能不能教我一些仙人的医术?我想给我娘亲看病。”
顾砚舟终于抬眸,目光掠过少年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什么啊……不教,不教。”
他撑着扶手坐起身,伸手将顾清宁抱到腿上,低头问她:“清宁,你看这儿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
顾清宁小手立刻攥紧他衣襟,声音细而坚定,带着一点点稚嫩的颤抖:“不……不要……”
顾砚舟轻叹,抬手在她额前轻轻一抚,声音放得极低,却故意带了点吓人的意味:“跟着我们很辛苦的哦,说不定哪天,就……咔……死掉了……”
顾清宁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瞬间蒙上水雾,睫毛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摇头:“不要……我……跟着……”
她伸出小手,指尖颤颤地指向顾砚舟的胸口。
云鹤站在廊下,闻言黛眉微蹙,声音温柔却带了责备:“舟儿,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顾砚舟耸了耸肩,没再继续逗弄,转而看向宁长安,淡淡道:“罢了。”
宁长安还想再求,却见顾砚舟忽然看向怀里的顾清宁,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顾清宁,你跪地上,磕三个头,我就收你为徒,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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