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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山间的雾气悄悄漫了上来，裹着荷池的清香，在碎星谷里悠悠飘荡。
渡心灯的暖光穿透薄雾，在地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廊下相依的身影衬得愈发缱绻。
雪球在沈清辞怀里睡得沉实，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颈间的平安符垂在绒毛上，随着它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模样憨态可掬。
沈清辞被谢寻渡揽在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原本还有些清醒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微微发沉。
“困了就回屋睡，别在这里着凉。”
谢寻渡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雪球从沈清辞怀里抱出来，小狐只嘟囔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旧酣眠，半点没有被惊扰的样子。
沈清辞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黏糊糊地开口：“不想动，就这样靠着师父，很舒服。”
他说着，又往谢寻渡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兽，全然依赖的模样，看得谢寻渡心尖发软，半点舍不得推开。
“真是个小懒虫。”
谢寻渡无奈又宠溺地轻笑，抬手将他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沈清辞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一阵潺潺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是碎星谷深处的灵溪，溪水由山间融雪汇聚而成，终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圆润的鹅卵石，还生着不少会泛着微光的灵草，一到夜晚，溪水便如缀满碎星，好看至极。
白日里天气闷热，两人都没想起去溪边，此刻夜风清凉，水声入耳，反倒勾起了沈清辞的兴致。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雀跃，抬头看着谢寻渡，语气带着几分央求：“师父，我们去灵溪那边走走好不好？听说夜里的灵溪特别好看，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谢寻渡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哪里忍心拒绝，轻轻点头：“好，都依你。
只是夜里溪水凉，不许乱跑，更不许下水，免得受寒。”
“知道啦，师父最好了！”
沈清辞立刻来了精神，从软榻上站起身，拉着谢寻渡的手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全然没了方才困倦的模样。
谢寻渡被他拽着，看着少年鲜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顺手拿起廊边的油纸伞，虽说夜里无雨，却能挡一挡山间的晨露湿气，总归是稳妥些。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青石小径往谷深处走去，雪球被留在廊下守着屋子，丝毫不知自己被抛下，依旧睡得香甜。
山间的小路被谢寻渡打理得平整干净，路边生着不知名的小野花，夜里悄然绽放，散着淡淡的幽香。
雾气萦绕在脚边，宛如仙境，沈清辞踩着细碎的月光，脚步轻快，时不时转头看向谢寻渡，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没走多久，灵溪便出现在眼前。
正如沈清辞听闻的那般，夜里的灵溪美得动人心魄。
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水底的荧荧灵草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将溪水映得波光粼粼，宛如撒了一河的星子，与天上的繁星遥相呼应。
溪水潺潺，叮咚作响，像是世间最动听的乐曲，洗尽心底所有的烦忧。
沈清辞松开谢寻渡的手，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看着水底的光景，忍不住惊叹：“太美了，师父，你看这里，像不像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放进水里了？”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冰凉的溪水漾开一圈圈涟漪，搅碎了满溪星光，晕开一片片柔和的光纹。
谢寻渡站在他身侧，目光却从未落在溪水上，自始至终都凝在他身上。
少年蹲在溪边，侧脸被水光和星光映得格外柔和，长睫轻颤，眼底盛着星光与笑意，鲜活又明亮，比这满溪灵辉还要动人万倍。
他缓缓走到沈清辞身边，也蹲下身，伸手轻轻护住他，怕他脚下打滑跌入溪中：“慢些，别摔了。”
“有师父在，我不怕。”
沈清辞转头，对着他咧嘴一笑，笑容干净纯粹，毫无防备。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从地上捡起一枚圆润的鹅卵石，递给谢寻渡，“师父，你看这块石头，好不好看？我们把它带回去，放在院中的小池里，好不好？”
谢寻渡接过石头，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石面，淡淡点头：“好，你喜欢便带着。”
只要是他喜欢的，无论是一块石头，还是一溪星光，他都会尽数捧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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