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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穿龙袍，只着一身墨蓝色常服，负手而立，目光也落在河面上，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臣妾参见皇上。”
林微忙要行礼。
“免了。”
他抬手虚扶，目光转向她，“此处没有旁人，不必拘礼。”
他顿了顿，又道，“朕记得，你家乡便在江南水乡？”
林微心中微动，原主林微的父亲是吏部小官，籍贯确实在江南。
“是，臣妾祖籍苏州。”
她谨慎地回答，并未多言。
真正的她，故乡在另一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时空。
“苏州，好地方。”
宇文玺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语气带着一丝向往，“‘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此次南巡，会经过那里。”
林微垂眸，没有接话。
故乡于她，并无多少温情记忆，更多的是原主留下的、对家道中落与亲人离散的模糊惆怅。
宇文玺见她沉默，也不再追问，只是与她并肩而立，看着河水静静流淌。
晚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吹动两人的衣袂。
“离了皇宫，是否觉得自在些？”
他忽然问。
林微怔了怔，抬眼看他。
他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探究，似乎想透过她沉静的外表，看到内里的真实。
“皇宫是臣妾的家，臣妾并无不自在。”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宇文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是吗？朕却觉得，那皇宫像一座巨大的黄金鸟笼，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包括朕。”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嘲，让林微心头一震。
她从未想过，这位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竟也会有如此感受。
“皇上……”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走吧，风大了。”
宇文玺却已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转身向营地走去。
林微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他方才那片刻的流露，是真心，还是另一种试探？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
南巡队伍继续南下，越往南，春意越浓，风光也与北方迥异。
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吴侬软语，一切都让林微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她谨守本分，除了必要的场合，极少露面，多数时间都在车中看书、刺绣，或是透过车窗，静静观察这陌生的、流动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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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玺偶尔会召她一同用膳，问及她对沿途风物的看法，或是与她谈论些诗词典故。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远离朝堂琐事、有人相伴的旅途时光，言语间少了许多在宫中的威压，多了几分随意。
这日，车队抵达扬州。
扬州繁华，自古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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