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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妈走的时候，她才三十七。
她跟她妈妈一样，矮，胖。
穿旗袍不好看。
但她想穿。
她妈妈留下的旗袍，她想穿。
念恩说，好看。
她穿什么都好看。
老头笑了。
你跟你太婆一样。
会说话。
念恩也笑了。
她拿着那块布，走到缝纫机前。
她量了老头的尺寸，又加了放量。
这里放一点，那里收一点。
画在纸上，裁布，缝纫。
太婆的缝纫机咔嗒咔嗒地响。
老头坐在旁边，听着那个声音，闭上了眼睛。
你太婆的缝纫机，还是这个声音。
五十年了，没变。
念恩说，嗯。
没变。
老头说，你太婆踩缝纫机的时候，我老婆就坐在旁边听。
她说，这个声音好听。
像笑声。
念恩问，谁的笑声？老头说，你太婆的。
念恩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
让它们流着。
老头睁开眼睛，看着她。
别哭。
你太婆不爱哭。
她爱笑。
念恩笑了。
她继续踩缝纫机。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太婆在笑，外婆在笑，老头的太太也在笑。
她们都在笑。
旗袍改了三天。
念恩把针脚拆了，重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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