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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里面安静地伏案画图，时不时站起身拿书架上的案例翻阅，纸张窸窸簌簌，键盘敲打，白噪音似的，舒洛原痛着痛着便睡着了一会儿。
等他小睡醒来，闻着岛台上花瓶里的百合清香，侧头看书房里云诗加还在忙，台灯昏黄，玻璃砖墙上勾勒着她柔软模糊的线条。
见她专注，他却莫名与有荣焉。
大学时，她的专业辛苦，经常熬夜通宵画图做模型，大一时还是手绘为主，画错了便要从头再来，做模型时容易伤着手，胶水糊得满手都是，有时染了色便报废一件衣服。
努力过后，也不一定能得到老师的夸奖，有时还得被批评，然后舍弃原方案，从头再做新的。
他看着心疼得很，每每劝她，也不必太过追求完美，交了差便是，日后他来负责赚钱养家，实在不行可以大二时换个专业，他还替她选了几个与原专业相关的好入门的专业。
可她不听，又苦又累还是要干，她说做出来模型和一个新的方案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就算是天上掉钱也比不上这种快乐。
后来他有点理解了，总央着她把方案发给他瞧瞧，他好从各个方面无死角地夸奖她。
结构有偏差的，他便夸细节精致，朴素的方案他便夸因地制宜，超过预算的方案他便夸豪华奢美。
不管怎样，她总能乐开花。
如今她能独当一面，接下这么多项目，他为之自豪，不知为何，比自己在华尔街完成一个重大的收购项目还要快乐。
时过境迁，他后知后觉，比她更晚懂得这么浅显的道理。
云诗加忙完一遭，恍然惊觉夜已深，而没开灯的客厅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
过去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刻。
他总飞来找她，有时赶上她要交图的礼拜，他任劳任怨帮她把电脑和模型都搬到酒店去，他在酒店浴池里泡澡、打游戏吃外卖、去露台上看景、甚至还请个按摩技师□□，她却只能苦不堪言地对着电脑和模型赶作业。
他也不是不想帮她，但他手笨，粘出来的树木总是东倒西歪的，简直是帮倒忙。
久而久之他只能被分配到一些流水线活儿，譬如清扫模型落叶啦，譬如帮忙扶着材料板子啦。
有时她忙完了，就见他在床上睡着了，双眼紧闭，眼下灰暗，其实她也知道，他来找她前往往也会熬夜透支把事情做完，再心无旁骛地来找她，她却不能作陪，爱一个人就是会时常歉疚。
当然歉疚的前提是他得做个人。
等她交了图洗个澡躺上床的时候，他就醒了，顺着床单的褶皱摸上来，一会儿捏捏她的肚皮，一会儿撩撩她的脚心，总之不得安宁。
她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任由他折腾去。
他也不负所望，扒了衣服就覆上来，精壮的胸肌抵着她的脸上下起伏，汗水滴下来，晃得她头晕，索性闭眼不看。
闹到受不住的时候，她无力地骂他一句色鬼上身，他眯着眼睛回一句在你身上死了也甘愿。
她恨恨说，这样下去，要猝死也该是我先。
他却捂着她的嘴，不许她说这个字，明明是他先说的，又是只许他当官放火不许她点灯。
但她被捂着嘴也无奈，呜呜咽咽喘着尖叫，几度要昏迷他才肯放过她。
完事了他便抱着她再洗一遍，上下左右，无微不至，有时还帮她叫个SPA师傅上门来，让她在精油香气中睡过去，一夜好梦。
看在当年的份上，她便决意不叫醒他了，见他睡得沉，呼吸平稳，云诗加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来给他盖上，又轻手轻脚地倒了水进房洗澡。
黑沉沉的客厅天花板上偶尔晃过楼下车道的灯影，舒洛原盯着瞧了一阵，见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他的生日到了。
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暗示云诗加一番，卧室门重新被打开了。
舒洛原像小时候被爸妈突然打开房门似的心虚，关手机屏幕、闭眼、藏手机、保持呼吸，一整套流程复习一遍。
云诗加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试图把他叫醒。
有话说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前提是这个人得装得下去。
舒洛原迷迷瞪瞪睁眼，云诗加焦灼的杏眼就在眼前，他几乎都想吻上去。
但她说：“你不回去小落怎么办！
你今晚喂它吃饭了吗？”
舒洛原听见自己心里起了一声苦涩的哀叹。
成也小落，败也小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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