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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性概念,一一吻合。
所以,对创造有别于《金瓶梅》式性文学的曹雪芹来讲,肉欲的描写、色情的描写、性宣泄式的描写,已不是他着意追求的目的,而是以他的观察所得,将功夫下在人物的性心理与性意识的开掘上。
所以,一直到第五回结尾“秘授云雨之事”
,第六回开头“强拉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之事”
,才有点到即止的性描写。
《红楼梦》第五回,按照霭理士的《性心理学》(潘光旦译注),对“白日梦”
有以下的解释,这就使我们更进一步了解曹雪芹在性文学别出蹊径的开拓上,怎样具有科学的预见。
白日梦是一种绝对的个人的与私有的经验,非第二人所得窥探。
梦的性质本来就是如此,而梦境又是许多意象拉杂联缀而成,即使本人愿意公开出来,也极不容易用语言来表达。
有的白日梦的例子是富有戏剧与言情小说的意味的,做男主角或女主角的总要经历许多的悲欢离合的境遇,然后达到一个**紧要的关头,这紧要关头是什么,就要看做梦的人知识与阅历的程度了,也许只是接一个吻,也许就是性欲的满足,而满足的方法可以有各种不同的细腻的程度。
从这里也可以了解,贾宝玉神游太虚境,很大程度上,有可能是曹雪芹本人在青春期一次性萌动的深刻记录。
《性心理学》也说道:“对于先天遗传里有做艺术家倾向的人,白日梦的地位与所消耗的精神和时间是特别的来得多,而艺术家中尤以小说家为甚,这是很容易了解的一点;连环故事不往往就是一篇不成文的小说吗?”
作为一位作家,想在性文学上有所作为的曹雪芹,这次经验,正好提供给他一次范本尝试的机会。
弗洛伊德也说过:“艺术家的天赋里,自然有一种本领,教他升华。
可以使白日梦成为一股强烈地产生快感的力量,其愉快的程度可以驱遣与抵消抑制的痛苦而有余。”
对我们这些后来者而言,想不到一位十六世纪的中国作家,却能与十八世纪两位西方性科学的权威,是精神上的同道,前者用形象表达,后者用理论阐述。
然而,殊途同归,都是在向人们传达正确的科学的性概念。
所以,从《红楼梦》起,中国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性文学。
据高宜扬编著的《弗洛伊德传》:
歌德年轻的时候,常出入于法官布芙家,爱上了他的女儿绿蒂,但是,她已经和格斯特订婚,致使歌德痛不欲生。
后来,发生了一个事件——歌德的挚友叶沙雷因爱上了其上司的太太而自杀,自杀用的手枪是格斯特借给他的。
歌德从格斯特处听到这个事件的详细报告后,非常激动。
就在这样的刺激下,他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涌出了《少年维特之烦恼》的蓝图。
按弗洛伊德学说:“这个由歌德自己叙述的构思过程,和梦一样,使心中的残渣所造成的紧张一刹那间散发出来。
在心中早已积累的冲动——性的火焰或‘爱的本能’终于‘变形’而表现为伟大的文艺作品。”
《红楼梦》的梦,是在第五回的这个梦的基础上升华演变而来,其重要性是可想而知的。
我一直想,那个在小说中被叫着秦可卿的性偶像,一定是曹雪芹童年至青年时代最重要的半人半神的性启蒙导师。
他不厌其烦地记录下白日梦的全过程,肯定寄托着大师一份不了之情、难尽之意。
无论如何,这位最早启发了贾宝玉性觉醒的女人,这位第一次使他尝到禁果滋味的女人,这位在他情爱途程的起跑线上起过催化作用的女人,是他一生中心灵的守护神,是可想而知的。
那么,焉知太虚境的邂逅,不是曹雪芹与这位爱神契约中的一个解不开的心结呢?
凡文学大师总是有其灵犀相通之处。
曹雪芹写贾宝玉的性醒悟,与歌德写少年维特的性苦闷性烦恼,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年维特之烦恼》,也就是那么一个烦恼而已,心灵会受到撼动。
但“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却是一座情爱的迷宫,你走进去,容易,走出来,也容易;但是,你走进去深一点,走出来,就难一点;如果,你完全走进去了,也许,你就休想走出来,那时,你八成就是一位红学家了。
我也记不得是谁说过的了,当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文学概念出现在中国文学界,并被中国作家膜拜,敬若神明的时候,二百多年前,曹雪芹在他的《红楼梦》第五回里,已经把魔幻、神秘、图谶……这一切一切五迷三道的文学把戏,玩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也许,有那么一天,中国作家不亦步亦趋跪在外国作家后面讨饭吃,中国文学便有可能挺直腰杆,站立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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