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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为秦可卿看病的张友士(第十回),给贾母看病的家学渊源、两代悬壶的王御医(第四十二回),“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中的那位未必就姓胡、给晴雯看病的胡庸医(第五十一回),“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中那个插科打诨,贫嘴寡舌的江湖郎中王一贴(第八十回),这四位医生,在一定程度上,倒可以看作是某些批评家的肖像写照。
前人云,“雌黄出其唇吻,朱紫由其月旦”
,抑扬作品,褒贬作家,剖析潮流,针砭弊端,提倡什么时,谆谆告诫之心,言短意长;反对什么时,循循善诱之情,溢于言表。
评家对作家的帮助,某种程度上类似医生的救死扶伤、治病救人。
人有病,要治,文有病,要评;治和评,这两者,工作对象不同,工作性质却是相同的。
不过,治人病者曰医生,曰大夫,治文病者曰批评家,曰评论家,称呼上有所不同罢了。
据我所知,中国作家身体健康者有的是,但作品是否也很健康,谁也不敢打保票。
因此,如病人需要医生一样,作家需要批评家和评论家,更需要前瞻性的文学理论家。
因为,文学家按感觉来写作;评论家按规则做文章。
感觉,很难说好或不好。
规则,却是能作出该和不该的判断。
所以,凭感觉的文学家,常常需要依赖懂规则的评论家指点,这就好比车要靠马拉着走。
但是,理论有时可能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常青,死的规则与活的感觉脱节太多的话,在文学史上,我们便会看到车推着马走,或者,车拉着马走的评论缺席的现象。
或点石成金,剖璞见玉;或一针见血,弹不虚发;或隔靴搔痒,不着边际;或买椟还珠,射不中的。
正如医生,有高低之别,评家,也是有好差之分的。
遇到高明的医生,药到病除,遇到低劣的医生,聋子治成了哑巴。
同样,遇到好样的评家,如醍醐灌顶,遇到差劲的评家,一锅糨子,越搅越糊涂。
深通医道,有儒者风度的张友士,作为评家而论,这是对作家最有帮助的,因为他说真话,行,或者不行,虽然他说得很技巧,你能明白。
而且他对毛病所在及其成因,并不隐讳,敢于坦陈他不敢苟同于别人的见解,既不附和,也不排斥,只是切中实际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商量着解决的方案,这就难能可贵。
牌头不小、身份很高的张御医,自是大家风范。
这样的评家,多泛泛之谈,好原则指导,喜旁敲侧击,你别指望他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能答疑解难,但他言谈中的智慧火花,对作家的撞击,说不定山穷水尽以后,忽有柳暗花明的启发。
而王一贴式的评家,就等而下之了,他那“秋梨一个,二钱冰糖,一钱陈皮,水三碗,梨熟为度”
的“疗妒方”
,按他所讲“吃过一百岁,人横竖要死的,死了还妒什么,那时就见效了”
的说法,这就很像经常在作品讨论会碰到的,发表一些不咸不淡的看法、不荤不素意见的评家,对作家而言,多么有用说不上,多么无用也说不上,但没有王一贴的口若悬河,口吐莲花,会场气氛还真是热烈不起来。
至于穿着白大褂,拿着听诊器的胡庸医式的评家,来给作家治病,倘若允许我选择的话,我不会挂他的号,不是怕治不好,而是怕被他治死。
有病之人,离不开医生,有病之文,当然也离不开评家。
反过来,要没有病人,医生就得失业,要没有作家,评家好像也就只好赋闲了。
作家固然离不开评家,其实,评家更离不开作家。
正如垂钓者需要鱼,塘里无鱼,钓个屁去?所以,评家不如医生那样容易讨生活,医生是病人上门来求他,评家得自己寻找工作对象,这就比较辛苦。
医院一开门,病人蜂拥而至,生怕挂不上号,评家就少有这份顾客盈门的运气了。
作家对待评家,颇类似鱼对垂钓者的态度,有的咬钩,有的就不咬钩,你甩钩,他不甩你,你也没辙。
虽然他们的作品,无一不存在着程度不同的需要医治的毛病。
但作家的自我感觉,通常都很良好,有病,认为没病;感到有病,也讳疾忌医。
尤其那些大牌的作家,那些只能说好、不能说孬的作家,那些小人得志、一下子领了什么奖的作家,不把评家看在眼里,也是文坛的众生相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医生有高明的,也有混饭吃的,聋子治成哑巴,小病治成大病,病人上过一次当以后,也就拜拜了;同样,评家有“别车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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