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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女性作为展示物与男性拥有注视权之间的明晰划分已经不适于解释现代历史的发展。
意识到女性观众或消费者是现代观看的典范非常重要——这是在群众中上演的观看以及大众消费年代的特征。
女性作为观众或消费者的在场,与19世纪法国社会女性地位的改变有关,众多辩论都是关于她们在各个领域的权利,如离婚、教育、工作、更好的薪酬以及选举权,《福利-贝热尔的酒吧》的女店员及看台上的女观众都可作为楷模,证明女性日益参与公共领域。
19世纪下半叶的巴黎为女性提供了众多观看、浏览、购物的场所。
到1882年为止,福利-贝热尔酒吧的营业对象已锁定了女性顾客,它在《女性公报》上为其晚间娱乐节目做广告,而《女性公报》则是一份推动妇女在文学艺术领域取得成就的女性出版物。
马奈在福利-贝热尔酒吧吧台前部画了两位时尚女子,其中一位正用望远镜观看。
这说明,马奈对当时海报与插图中大众消费新视觉话语很熟悉。
早于马奈7年,埃米尔·利维创作于1875年的《福利-贝热尔酒吧》中就有一位时尚女子正用望远镜观看娱乐表演,望远镜使她的观看与旁边戴单边眼镜男性同伴的观看一样显眼。
左拉在创作于1880年的小说《娜娜》的赛马场景中,也描写了“娜娜用巨大的野外双筒望远镜细看比赛场景”
。
只有在19世纪下半叶现代观众群的语境中,才能最好地理解马奈创作背景中的人群,因为在群众时代,个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湮没于大众之中。
马奈将印象派的现代人群形象化为难以辨认的大众。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和左拉描绘娜娜在赛马场观看到的人群景象极为相似:“娜娜通过野外望远镜观看他们。
那么远,她只能区分紧密的、混乱的人群,一排压着一排,黑压压的背景衬托着苍白的色块,那是观众的面部。”
[2]用这种粗率的方式,马奈表明人只是人群中难以辨认的单元,这种方式成为适宜于表现现代人群的范式。
如同印象派的笔法,人群中的每个人都是整体构图的一小部分。
“都市中的人群”
是现代社会的特有现象。
这不是前现代社会中朋友、亲戚或熟人在一起时形成的那种人群,而是现代社会中互不相识的人聚集在城市某一空间时出现的人群。
在这方面,瓦尔特·本雅明的观点有助于我们理解印象派绘画对巴黎消费文化的描绘。
本雅明的“拱廊街计划”
以波德莱尔为切入点就是因为他是第一个从大城市人群中寻求灵感的作家。
波德莱尔对巴黎女子及这座城市都没有直接描绘,然而,“人群”
却秘密在场,几乎无所不在。
本雅明评论说,人群是一层面纱,透过这层面纱,熟悉的城市如同幽灵般向休闲逛街者招手。
福利-贝热尔酒吧的人群是都市娱乐与景观的消费者。
他们的目光不再是孤独的沉思和单一的判断,而是多感官社会互动整体的一部分。
就像左拉抱怨的那样,在沙龙浏览艺术品的观众边走边看、相互对视、谈笑风生,很少涉及审美判断,更多的是世俗的享乐,表达观点、大笑和调情。
观看艺术的现代经历,就像观看商场里的商品,发生在活跃的社交界,在这里销售是其存在的隐形理由。
个人对艺术的冥想已经被公众对销售品的喜爱所取代,在此主要模式是参与和互动。
(三)公众的目光
马奈对人群公众的描绘也可以纳入社会学语境中的群众描写来思考。
这要归功于古斯塔夫·勒庞在1895年出版的《群众心理学》,勒庞把现代群众视为前现代都市家庭生活精神的威胁,视为带来社会与政治平衡的手段。
按他的评价,进入了群体的个人,在“集体潜意识”
机制的作用下,在心理上会产生一种本质性的变化。
就像“动物、痴呆、幼儿和原始人”
一样,这样的个人会不由自主地失去自我意识,完全变成另一种智力水平十分低下的生物。
但是马奈的画作并没有笼罩于19世纪下半叶这种对群众心理描写的负面光影中,《福利-贝热尔的酒吧》里的公众被描绘为训练有素的人群,进行着全体娱乐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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