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从那开始,我有机会更多地了解这位军旅作家。
他话不多,属于愿意听你讲,而自己却不大讲的那种作家。
有的人同他相反,愿意你当他的听众,而不愿意当你的听众。
我想,这无所谓好与不好,是由一个人的性格所决定的。
有人如黄河水,滚滚而来,汪洋恣肆,呼啸腾涌,属豪放一族;有人似春江雨,细密如丝,润物无声,沁人心肺,属严谨一派。
周大新是后者,说话轻声细语,行事文质彬彬。
那年头,涌现了一大批部队作家,形成文坛的生力军。
他的谨言慎行、不事张扬的性格,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直到认识了许多年以后的现在,他的儿子都读大学了,数百万字小说也问世了,仍是本色不变,这一点,令我折服。
作家基本可分两类。
一种,他还没动手写什么,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写什么了;一种,很少发宣言,很少作宣传,很少讲自己,然后我们在新书架上,知道他又写了些什么。
那部得了电影大奖的《香魂女》,也是到了街谈巷议的程度,才知道他写了《香魂塘畔的香油坊》这么一个中篇小说,才去想法找来看。
我们都在北京住,有机会在一些公共场合见面,还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不是风头最健的一位。
因为他不会喝酒干杯,不会猜拳行令,很少看到他眉飞色舞,很少听到他高谈阔论。
他是那种春种夏锄,默默耕耘,打理自己地里文学庄稼的人,不到收获粮食的季节,他通常不怎么愿意进入舞台的中心,被灯光照亮。
所以,忽然间,捧出来一部作品,引人注目;忽然间,他的小说改编成电影,造成轰动。
在此以前,很少看到相关的报道、消息,就不必怪罪他未能及时告知了。
这种不怎么爱炒作的古典主义,在相当物化的商业社会里,有时,真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所以,到嘴的鸭子飞了,是他大概不止一次碰到过的尴尬。
好在,他坦然、安然、淡然,于是也就有了一种难得的自然。
很遗憾,我做不到,所以,我常骂街,惹人不快,这一点,我要向这位年青朋友学习才是。
我一直琢磨,他的这种性格与他的出生地有些什么因缘,南阳是个盆地,被四周的山围住了成百上千年以后,对居住在其中的人来说,会有一种无形的囿限,施之于身心,天长日久,便化为自觉的拘束。
盆地意识,对靠想像力吃饭的作家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记得有一年,那时,周克芹先生健在,每次到北京来开政协会,总要抽空到舍下小坐,每次我都鼓动他跳出盆地。
苏东坡走了出来,成了巨人,司马相如回到成都,与卓文君一块儿开小酒铺,再无像样的辞赋出手。
川籍作家,凡走出夔门者,皆成大器,相比之下,留在盆地者,就稍逊色矣!
当然,这不过概而言之罢了,不是绝对规律。
盆地有丰饶的物产,悠久的传统,厚积的人文资源,以及在封闭状态下能够保持完整的原生态。
正如人走进林子里,往往找不到茫茫林海的感觉,写作,也是这样,有时要有一点布莱希特戏剧理论的间距效果才好。
苏东坡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便是这个道理了。
周大新在南阳,写盆地,就不如走出南阳,回过头去写盆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