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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未知生,焉知死!”
最后一句,是孔子答复子路的话,他竟然拿来调侃上司,这潇洒也相当够意思的了(以上均见《晋书》)。
试想一下,琅琊王家,东晋政权中的第一豪门,皇帝都不得不让出龙椅的半边请姓王的坐,现在他却坐在冷板凳上,受命于行伍,那情绪会好起来吗?
更何况他的婚姻状态,显然属于太过平庸一类,在史书上找不见一笔记载,比之娶了金枝玉叶的弟弟王献之,比之讨了谢家才女的哥哥王凝之,王猷之也无法神采飞扬起来。
尤其他弟弟在当驸马前,与爱妾桃叶浪漫的恋情,与前妻郝氏缱绻的挚爱,那首为心上人写的《桃叶复桃叶》的爱情歌曲,竟流行江南一带,所有这些风雅漪丽的韵事,都与王子猷无缘。
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岂止是感到扫兴、窝囊、别扭呢?更多的倒怕是泛上酸不溜丢的苦恼吧?
所以,他时不时地要潇洒一番,要制造一些足够上娱乐版的头条新闻,在当时的南京城里,他肯定是娱记紧紧追踪的明星。
“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识。
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
’桓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使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
弄毕,便上车去。
客主不交一言。”
(《世说新语》)
直到他弟弟垂危之际,出于手足之情,使他道出了心底的隐衷,“吾才位不如弟”
,正因为才力的不逮,权位的差别,才不得不一个劲地装潇洒、演潇洒,填补心灵中的空虚。
然而,王献之一死,他也未能活多久,至此,这位公子那可怕的“多米诺骨牌”
效应,才中止进程。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懂得当今文坛那些热衷于炒作的作家,干嘛要死去活来地折腾了。
估计这些先生们、女士们,与王子猷一样,大概都有他们见不得人的精神上的隐痛,和不可告人的内心里的苦哀。
文人嘛,大部分具有表现欲,甚者,还具有强烈的表演欲。
这两者,从本质上看,是一回事,只是低度酒和高度酒的区别而已。
从语义上推敲,表演应该要比表现更外在、更夸张一些。
表现,主要是突出自己,让别人知道他的什么,而这个什么,基本上还是属于真我。
表演,当然也是突出自己,但突出的什么,很有可能并非真实的自我,而是假我,或者压根儿的非我。
然而,无论他怎么兴高采烈地表现或者表演,总是会有他内心里不快乐的一面。
偶读明代唐寅的诗作,题为《梦》。
“二十余年别帝乡,夜来忽梦下科场,鸡虫得失心尤悸,笔砚飘零业已荒。
自分已无三品科,若为空惹一番忙,钟声调破邯郸景,依旧戏灯照半床。”
小时候,随大人在书场听弹词《三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比不上这位风流倜傥的吴中才子唐解元更快活无比、更开心自在、更得心应手、更放浪不羁的了。
他的潇洒,他的炒作,他的表现,他的表演,无不臻于登峰造极的地步。
然而,从这首诗,从这其实也是他伴其一生的梦里,我们不也体会出他内心深处的阵阵隐痛,聊作佯狂的背后苦哀,和那掩饰不住的怅惘吗?
所以说,潇洒难得,难得潇洒,想到这里,对于时下喧嚣的市场化炒作,对于时下文化人的忙忙碌碌,烈烈轰轰,奇奇怪怪,热热闹闹,也仿佛多了一份理解,也就随之豁然了。
于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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