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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胡庸医(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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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怎么样的批评家来说,无论古今,都患有这两种胎里带的毛病,很难治愈。

有什么法子呢?怀有太多的一己之私,必假正经,凡罔顾客观自说自话,必自以为是。

于是,一张油脸,一双鼠眼,满嘴喷沫,口臭熏人,让人受不了。

评论界的这种陈年痼疾难除,也就别指望当代文学批评史,能够使人多么振奋。

显然,此老为焦大“扒灰”

说、脂砚斋“**丧天香楼”

说所囿,偏往歪处想,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尽管从孔夫子起,提倡中庸之道,讲不偏不倚,讲无过无不及。

实际上,数中国人最不中庸,不是以偏概全,就是矫枉过正。

好,好到无以复加,完美无缺,恨不能将所有谀词都用上;反过来,孬,也必然孬到一无是处,连本非孬的一切,也挂搭上了。

其实,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但秦可卿一病,真可怜哪,这位漂亮女士,倘得不上艾滋病,起码也要得上花柳白浊、杨梅大疮,才对得起列位看客似的。

王希廉一句“色欲虚怯情状”

,这位长门长媳,要在“文革”

期间,就该挂上破鞋游街了。

所以,对于说得太好,好得不得了,或说得太坏,坏得不知伊于胡底的文学见解,应该抱老农“听喇喇蛄叫唤,还不种地”

的质疑精神,爽性去他妈的。

因为,王希廉虽已作古,但王希廉式“想当然耳”

的评论,是不会绝迹于文坛的。

这位经冯紫英介绍来的医生,望问闻切以后,提起笔来,开了一张药方,共十四味,外加两味引子。

对中医药了然无知的我,曾经拿着这方子求教过认识的大夫,那也是《红楼梦》的一个读者,他说,这应该是一副既治不好病也吃不死人的安慰剂,作为医生,总是要聊尽人事的。

酷评家对他要灭的作品,就缺乏最起码的宽厚了。

很惭愧,早先读到这张药方,总是一掠而过,从不思量。

后来,我也学着写些东西,懂得写作的“惜墨如金”

和“一字不易”

的道理,便揣摩到作家的每个构想,都具有其个性化的特质。

一笔一画,一字一句,尤其那些特别要写出来的东西,必然带着有轨迹可寻的个人色彩。

便对大师的这份执拗,感到好奇。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不知道大多数读者不会介意这张药方的?

浙江文艺出版社的一巨册《红楼梦》校注本,方子上每味药的具体分量、几两几钱都明细标出。

但绝大多数版本,如俞平伯、李希凡校订过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红楼梦》历次版本,如原上海商务印书馆的《万有文库》中的《石头记》版本,都不买大师的账,通常略去这些细节。

因为,方子已属多余,有这个分量,无这个分量,更不关紧要。

“良工不示人以朴”

,他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

尽管红学家多如过江之鲫,但很少有人悉其用心之苦,不由得为大师的寂寞一叹!

那个最为絮絮叨叨、最为婆婆妈妈的脂砚斋,居然保持缄默,让我意外。

这真痛苦,评论家一失语,读者不就该无所傍依的惶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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