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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掩饰,可以矫情,可以假张致,可以王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暂时可以,长久不行。
其本能,其天性,其下意识,其弗洛依德心理,对一个作家写什么、不写什么,归根结底是要起决定性影响的。
所以,这些年来,在一些同行中间,为什么性无能的作家热衷写性?为什么一腿泥的作家硬扮贵族?为什么略有风头的女作家排她成性?为什么夕阳西下的老作家怨天尤人?为什么没落作家留恋昨天常摇头叹息?为什么普罗作家喝着鱼翅要铲除不平?为什么学历空白的作家削尖脑袋争当教授?为什么半瓶白醋的作家上窜下跳全赖炒作?为什么酷派作家以骂倒众人求鸡犬升天?为什么媚外作家拿外国垃圾来欺骗国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己有关。
于是,缺乏什么,狂补什么,拥有什么,卖弄什么,显然是以上这些“为什么”
得以在文字中暴露的原因。
不是“文如其人”
,而是“睹文知人”
,这些同行们的内心情结最终是按捺不住的。
花言巧语也好,直奔主题也好,转弯抹角也好,卖乖卖快也好,或明或暗,或隐或显,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要表现出来。
虽然,深沉一点的人讳莫如深,但琵琶半面,欲盖弥彰,蛛丝马迹,仍有踪迹可寻。
而那些浅薄的人,情不自禁的烧包,津津乐道的自得,摇头晃脑的炫耀,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更不敢恭维了。
一位朋友说,每当见这等货色的表演,恨不能踢过去几脚才解气,这番话,多少道出大多数革命群众的心声。
因此,曹雪芹将张友士为秦可卿开的药方,抄在自己的作品中,很可能是他一次心碎的早恋记录?一个极美丽又是极成熟的女人,对正处于性觉醒期的少年,那**力是难以抗拒的。
那些曾经在歌德、托尔斯泰等大师笔下写过的场景,又在秦可卿对他启蒙时读到。
在贾宝玉心目中,她是色与性兼美的伊甸园里的夏娃,是最早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爱神。
所以,云板响起,丧音传来,在情天孽海中的少年贾宝玉(很大程度也是作家自己),能不“哇”
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吗!
虽然,秦可卿之死,是这部史诗中胜过元妃之死、胜过贾母之死的最辉煌的篇章,然而,惊鸿一瞥,流星消逝,魂梦依依,人琴两亡,只有这张存有伊人芳泽的药方,其保存下来的愿望,对一个爱恋得太深的作家来说,那重要性是可想而知的。
固然这是作者私衷的表露,但如能给读者一个想像空间,何尝不可呢!
小说是语言的艺术,但也不尽然。
有的,可以用语言表达,有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有的,像国画上的空白,是用来作无边无垠想像的。
读者,不光捧着书在那里读,思索,或许是最重要的。
因此,与阅读同时的浮想联翩,思绪万千,心潮起伏,感情升腾,在审美中获得愉悦,那才是艺术享受呢!
所以,性灵的文学特质,就怕庸人们在那一一坐实,尤其怕乱施虎狼药的胡庸医式的评家,文不对题,瞎白乱说,有时候,不仅毁了作品,还会毁了作家。
可敬的红学家们,几十年来使《红楼梦》变成作者信史的努力,干的正是这种大煞风景的事。
中国有的是足以向全世界骄傲的历史著作和史学大师,但能够进入全球文学视野中的不朽作品和文学大师,实在是屈指可数。
好容易有这么一个曹雪芹,好容易有这么一部《红楼梦》,结果,被无数死去的、活着的食客们,生生鼓捣成一部个人的、家族的传记。
不朽之作被他们搞得支离破碎,大卸八块,真他妈的让人痛苦。
经他们玩剩下来的《红楼梦》,鲜活的诗一般的灵韵,化为乌有,文学全部蒸发得干干净净,像一只榨干了的柠檬,剩下的只有索然无味。
曹雪芹生前万万不曾想到,他的书能养活这么多人。
红学,成为一个行业,不仅可以立足谋生,赚钱养家,还可以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如果大师地下有知,一定会感叹,我播下的是龙种,谁曾想收获的却是跳蚤。
红学家,是特殊的评论一族,但其中,良莠不齐,跳蚤不少。
于是我想起一张曹雪芹画像,肯定是跳蚤们干的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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