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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闯进脑海,沉稳温润,瞬间抚平了韫玉所有的焦躁与不安,似羽毛般盈薄的触感覆在眼皮上,卸去他长久的疲惫。
“睡吧,醒来就好了……”
还剩五分钟,韫玉无力支撑,也可能是潜意识里的信任,让他放心在这片刻温暖中缓缓闭上眼。
最后一分钟,他好像听到救护和消防车呜哇呜哇的尖锐警笛。
韫玉的意识伴随着周身萦绕的暖流流入一片纯白的梦境,梦里只有一株长年不谢的桃树,粉蕊缀满枝头,构成一树春霞,繁而不乱、艳而不俗。
可当他靠近时,却发现它的树干上缠绕着数之不尽的荆棘条,一路蔓延至枝头,那簇簇繁英,原来是被血染红的。
即便知道靠近就会受伤,韫玉还是潜意识想要触碰,每走一步都像被千刀万剐般,内心深处好似天然对它有这某种恐惧,不断警戒阻止自己。
韫玉就在这样撕扯的意识中伸手,他好像早已知道未来的结果,可无论多疼多苦,都想要再拥抱一次,然而,当他真正靠近时,桃树却突然不见踪影,似一缕青烟散在空白的背景中,甚至没留下一片花瓣。
韫玉怔愣一瞬,眼看荆棘从地底重新生长,逐渐缚住他的脚腕,而后一直向上至腰际、脖颈,而从始至终韫玉从未想过离开,他知道对方还在,它一定还在某处,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直到苍穹之上赫然显现出一柄利剑,骤然捅向心口。
“嗬——”
韫玉猛地睁开眼,意识一时间还没从噩梦中回神,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伴随着耳边机械运转的滴滴声静静喘气,他还能听到心脏嗵嗵跳动的声音。
韫玉左右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环境,是医院……
他还活着?
那其他人呢?纪晏呢?他还活着吗?
虽然我很开心你能在醒来第一时间想到我,但显然现在的你并不适合过度用脑。
和煦低缓的语调响起,韫玉心头一动,本能向手腕看去。
可眼球徒劳转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闭上眼。
看不到,他现在只能跟个僵尸一样直挺挺的躺着,看不到半点数字。
值得庆幸的是纪晏还在,他总能知道韫玉的心中所想。
放心,大家都还活着,倒计时在十四天,也就是七天,这是许苒和周新泽已入轮回的证明。
听纪晏这么说,韫玉松了口气,可也做不到放松再睡觉,不久前的那次噩梦着实给了他不少震慑,虽然没有什么离奇血腥的景象,也没有骷髅暴力,甚至偷着股难以言明的美感,可那种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恐惧,让他不敢再窥探半分。
说起来,你昏迷的时候心智不稳,我废了好大劲才留住你的魂魄,真是够折腾的,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韫玉好不容易抽离的情绪被这句话重新打了回来,诺大的空间内白茫茫一片,只有一颗桃树,让人窒息的荆棘条,留着鲜血的花蕊,莫名出现的利剑……
没一个好兆头,处处透着未知的恐惧。
韫玉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晏开口,桃树这个存在和他关联挺深,他不知道说出来是好是坏,还是先等等吧,等他对这件事有些基本了解后在决定。
“没什么。”
韫玉摇头道。
纪晏有一点很好,就是韫玉明确不想说的事他就绝对不会追问。
后来他们在医院又养了一阵伤,期间孟琼来探望过几次,跟他讲了周新怡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伤势太重,仍需静养很长时间才行。
除此之外,就是和警察打交道,关于那场爆炸,韫玉也没什么头绪,直觉告诉他和当时偶然瞥到的那个闪光点有关,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警察也不会跟他说这些。
一直到韫玉能独立行走了,才从周新怡口中了解到周凯当时在那里点过一支烟,想来是随手放的打火机被烈日引爆,进而导致油漆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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