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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将军平日里何等威严沉稳,唯有面对这位小夏大夫时,那份关切与紧张几乎溢于言表,亲自端药送水,盯着吃饭穿衣,夜里必定要看到他安然睡下才肯离开去处理军务。
两人之间的相处,一个严厉管束中透着无微不至的疼惜,一个乖巧顺从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依恋,看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难免品咂出几分超出寻常兄弟的亲密与暧昧,只是慑于徐复厄的威严,无人敢当面议论罢了。
是夜,处理完紧急军务的徐复厄回到大帐。
夏薄已经洗漱过,换了干净的里衣,正靠坐在简易的行军榻上,就着油灯翻看一本医书,等着他。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消瘦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徐复厄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拿开他手里的书:“灯下看书伤眼,早些歇息。”
夏薄顺从地放下书,却没有躺下,而是往徐复厄身边靠了靠,像小时候一样,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臂上。
徐复厄心中一软,抬手抚了抚他半干的头发,低声问:“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跟哥哥说说,都遇到些什么事?”
夏薄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简单说了说路上的见闻,说他如何躲避流民盗匪,如何找到游田铺,如何救了游老伯和村民,又如何得到游疆将军的帮助才得以北上。
当然,他略过了自己频繁使用血液的细节,只强调用药和针灸。
然而,当提到最后那段插曲时,他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带着难以释怀的滞涩。
“快到这里的时候,在一个河边看到两个人,他们好像病了,又好像不只是病。
说了些很奇怪的话,然后一起从桥上跳下去了。
我想救,没救回来,找到他们的尸体时,他们拥抱得很紧,没人能拆散他们。”
他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徐复厄能感觉到夏薄情绪的波动,他揽住夏薄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入怀中,像小时候哄他一样,手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温声道:“苗苗,人各有命。
你已尽了医者的本分,救不了所有想活的人,也拉不回所有决意赴死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
夏薄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缩紧了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温度和气息。
他知道,哥哥的安慰是对的,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并非源于救不了那对跳河的契兄弟,而是源于他们赴死的缘由,以及那缘由在自己心中投下的、无法驱散的阴影。
他怕自己心中那日益清晰的、对哥哥非同寻常的依恋与渴慕,也会成为某种错误,某种不被容于天地的禁忌,最终带来难抵的毁灭。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只能将这份惊惧与惶惑,深深埋藏,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寻求片刻的喘息与安宁。
徐复厄感受到怀中夏薄的依赖,只当他是旅途惊吓、救治劳累,又亲眼目睹生死悲剧,心中难过。
他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拥住他,低声重复着:“没事了,苗苗,哥哥在这里。
没事了。”
帐外,夜风呼啸,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咳嗽与巡夜的梆子声。
帐内,一灯如豆,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一个满心怜惜与后怕,只愿竭尽全力护他周全;一个心事重重,在夹缝中默默忍受着无人知晓的空虚寂寞。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有些东西却在无声滋长,也有些东西被刻意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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