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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骏马收缰,忽然停住,寸步不移,他说得很好。
收尾不外这两种。
《边城》各章的收尾,两种兼见。
翠翠正坐在门外大石上用粽叶编蚱蜢,蜈蚣玩,见黄狗先在太阳下睡觉,忽然醒来便发疯似的乱跑,过了河又回来,就问它骂它:
“狗,狗,你做什么!
不许这样子!”
可是一会儿那远处声音被她发现了,她于是也绕屋跑着,并且同黄狗一块儿渡过了小溪,站在小山头听了许久,让那点迷人的鼓声,把自己带到一个过去的节日里去。
这是“度尾”
。
翠翠感觉着,望着,听着,同时也思索着:
“爷爷今年七十岁……三年六个月的歌——谁送那只白鸭子呢?……得碾子的好运气,碾子得谁更是好运气……。”
痴着,忽地站起,半簸箕豌豆便倾倒到水中去了。
伸手把那簸箕从水中捞起时,隔溪有人喊过渡。
这是“煞尾”
。
全文的最后,更是一个精采的结尾: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
那个在月下歌唱,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青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七万字一齐收在这一句话上。
故事完了,读者还要想半天。
你会随小说里的人物对远人作无边的思念,随她一同盼望着,热情而迫切。
我有一次在沈先生家谈起他的小说的结尾都很好,他笑眯眯地说:“我很会结尾。”
三十年来,作为作家的沈从文很少被人提起(这些年他以一个文物专家的资格在文化界占一席位),不过也还有少数人在读他的小说。
有一个很有才华的小说家对沈先生的小说存着偏爱。
他今年春节,温读了沈先生的小说,一边思索着一个问题:什么是艺术生命?他的意思是说:为什么沈先生的作品现在还有蓬勃的生命?我对这个问题也想了几天,最后还是从沈先生的小说里找到了答案,那就是《长河》里的夭夭所说的:
“好看的应该长远存在。”
现在,似乎沈先生的小说又受到了重视。
出版社要出版沈先生的选集,不止一个大学的文学系开始研究沈从文了。
这是好事。
这是春天里的“百花齐放”
的一种体现。
这对推动创作的繁荣是有好处的,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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