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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少同学还在纠结形体比例，对着照片反复修改，甚至有人小声向身旁的旧同学求助，唯有万晴，在考试进行到两个半小时的时候，便已经完成了整张画作的最终调整。
她放下铅笔，轻轻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头审视着自己的作品，画面构图均衡稳健，静物形体比例毫无偏差，明暗层次过渡自然，细节刻画扎实到位，没有丝毫纰漏。
万晴心底暗自笃定，这幅作品，她发挥得足够出色。
看着周遭还在埋头作画的同学，万晴收拾好零散的画具，起身在考场里随意踱步。
她刻意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朝着前排林夕鹤的位置靠近，心跳莫名有些加快，既期待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较劲，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传闻中的美术大佬，到底有多么厉害。
她一步步走近，站在林夕鹤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轻轻落在对方的画板上。
林夕鹤的素描作品，和她的人如出一辙，满是清冷疏离的质感。
画面构图规整，形体刻画精准无误，线条干净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笔触，明暗对比强烈，细节处理得极为专业，看得出来有着极其扎实的美术功底，算得上是无可挑剔的应试作品。
可万晴盯着画面看了许久，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暗自泛起一丝好胜的笃定。
这幅画太过规整、太过冷静，通篇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少了几分画画该有的灵气与温度，刻画虽精准，却少了些许共情力，单论作品完成度与灵气，她并不觉得自己比林夕鹤差，甚至在画面质感与情感表达上，更胜一筹。
她站在原地，静静打量着林夕鹤的画作，也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
林夕鹤全程没有察觉到身侧有人，依旧低着头，专注地调整画面角落的细微瑕疵，指尖捏着橡皮，轻轻擦拭多余的线条，眼神专注而执拗，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画纸上，周遭的一切人与事，都仿佛与她无关。
哪怕万晴就在身旁驻足许久，她都未曾抬过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丝不苟地完善着画面细节，专业又淡漠。
看着她全然专注的模样，万晴没有出声打扰，心底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她忽然觉得，林夕鹤就像是一块裹着寒冰的璞玉，外表看着冷漠疏离，拒人千里，可专注于热爱的事情时，却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执着与认真，这份反差，让她愈发想要靠近，想要探寻这份冷漠之下的模样。
带着这份翻涌的心绪，万晴不再停留，转身拿起自己的画板，径直朝着讲台走去，成为了全场第一个交卷的学生。
监考老师原本低头整理着资料，见有人率先交卷，不由得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
待接过万晴的素描作品，老师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拿着画板细细端详，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当即开口给出了评语，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考场。
“构图规整稳健，整体布局疏密得当，静物形体比例精准无偏差，黑白灰关系拉开层次分明，明暗交界线与反光过渡自然柔和，石膏的坚硬质感、陶罐的哑光质感、衬布的柔软质感区分到位，虚实关系处理得体，细节刻画扎实细腻，画面整体完整性极强，作为高一新生的摸底作品，水准十分出众，看得出来基本功很扎实。
这位同学后续继续努力哈。”
专业的夸赞顺着空气散开，考场里不少同学都抬眼看向万晴，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惊讶，谁也没想到，这个刚返校没多久、看似不起眼的女生，居然有着如此扎实的美术功底。
“她是谁啊？”
“不是林夕鹤最厉害吗？”
“是不是那个请假一周的女生？听说中考成绩也不赖呢！”
大家零零星星的讨论声又开始了。
而林夕鹤的座位，恰好离讲台极近，监考老师的每一句评语，都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一直低头专注作画、从未留意过周遭动静的林夕鹤，握着铅笔的指尖忽然顿住，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缓缓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万晴单方面的注视，也不再是林夕鹤漠然的随意一瞥。
林夕鹤的眼底，褪|去了此前的平淡无波、万事不挂心，那双暗沉清亮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情绪，是淡淡的讶异，是藏不住的好奇，还有一丝针对专业能力的探究，清冷的目光落在万晴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万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站在讲台旁，指尖莫名攥紧，迎着她的目光，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此前无数次的偷偷注视、无数次的暗自较劲，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短短数秒的对视，万晴清晰地读懂了，林夕鹤对她，终于不再是全然漠视的陌生人，而是多了一份属于同行者的、针对专业实力的好奇与在意。
林夕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随即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的画纸，可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顿了顿，方才全程紧绷的专注。
万晴攥紧掌心，转身走出美术教室，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气息，可心底的情绪却翻涌不止。
好奇、悸动、好胜心交织在一起，她站在走廊上，回头看向美术教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场摸底考，远没有结束。
她与林夕鹤之间的各种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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