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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得到？”
殷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虽然现在是人的耳朵，但听力还是狐狸的。
“听得很清楚。”
清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慢不下来。
殷灼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在道观的时候，清羽整天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跟镇上的人吵架，跟卖菜的大婶讨价还价，跟隔壁村的道士互怼，从来没见他怂过。
现在居然因为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就紧张成这样。
殷灼心里美得不行。
他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清羽身上。
“盖被子。”
清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殷灼已经躺回去了，面朝天花板，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什么宫廷晚宴。
清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闭上眼睛。
反正都是男，能咋地啊。
“……傻子。”
殷灼的嘴角翘了翘。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清羽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殷灼坐在窗前的梳妆台旁，面前放着一盆水，正在洗脸。
洗脸就洗脸吧，他洗得跟别人不一样。
殷灼先是用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擦脸，从额头擦到下巴，从下巴擦到耳后，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擦完了，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又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了搓，往脸上拍。
拍完了，又对着铜镜看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羽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孔雀开屏。
对，就是孔雀开屏。
殷灼以前当狐狸的时候，虽然也爱干净，但也就是舔舔爪子、蹭蹭脸，三秒钟完事。
现在变成人了，洗个脸洗了一盏茶的功夫，比镇上那些大姑娘还讲究。
清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醒了？”
殷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醒。”
“没醒你还能说话？”
“梦游。”
殷灼轻笑了一声，清羽能听见他站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来。
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住了。
清羽从枕头里抬起头，翻了个白眼看他。
殷灼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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