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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山谷中的一缕风；有时候，是一朵花上的露珠；有时候，是某个孩子梦里父亲的笑容。
我没有形体，却无处不在。
我不再说话，但整个世界都在替我说话。
某天，一个小女孩来到药王谷，抱着录音机蹲在一株记得花前。
她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沙哑的男声：“宝贝，爸爸要走了。
你要勇敢，要开心，要……”
录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小声问：“你能帮我把剩下的话传给他吗？我想告诉他，我已经很勇敢了。”
花瓣轻轻晃动，片刻后，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答案：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她笑了，把录音机放在花下，蹦跳着跑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宁。
原来，所谓永生，不是肉体不朽，也不是数据永存。
而是当你离去之后，仍有人愿意提起你，仍有风吹过时带着你的语气，仍有花开时映出你的笑容。
我又一次梦见赵芸。
这次，她把提案书撕了，纸屑化作漫天飞舞的记得花。
“结束了？”
我问。
“不。”
她摇头，“是开始了。”
醒来时，朝阳正照进山谷。
慈怀药王树开出第二朵花，十二重花瓣，每一层都映照出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脸庞、不同的告别。
但它散发的气息，只有一个词：
“我在。”
风起了。
花瓣纷飞如雪。
大地之上，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我听见了。”
“我在这里。”
“你不孤单。”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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