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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柠回到老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七。
小城的冬天比影视基地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车站门口打了辆车，报了舅舅家的地址。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一路都在念叨今年的年货涨价了、儿子从外地回来了、家里杀了年猪。
周柠靠在车窗上，听着那些与她无关的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舅舅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舅妈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和肉香一起飘出来。
舅舅在门口等着，见她下车，赶紧迎上来接行李。
“冷不冷？快进屋！
你舅妈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周柠笑了笑，跟着舅舅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表妹还没回来，小弟弟在客厅地上玩积木，见她进来，抬头喊了一声“姐姐”
，又低头继续玩。
舅妈从厨房探出头：“柠柠回来啦！
路上累不累？先去洗把脸，马上吃饭！”
“好。”
周柠应着，把行李拎进自己那间小屋。
房间还是老样子。
床单是刚换过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她上次回来时买的，舅妈一直记得浇水。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忽然有点恍惚。
这里是她的家吗？
不算是。
但这里有等她回来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山上。
父母的墓在半山腰，要走一段很长的石阶。
周柠一步一步走上去，手里拎着舅妈准备的纸钱和供品。
墓前的草被清理过了，显然是舅舅提前来收拾过。
她蹲下来，把供品摆好，点燃纸钱。
火苗舔着黄色的纸，把她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爸，妈，”
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今年挺好的。
拍了一部大戏，张导的，你们肯定也看过他的电视剧。
我演女一号，叫苏璃，是个很厉害的人。”
“还拿了一个奖。
金凤奖最佳新人。
就是那个我跟你们说过的，很重要的那个奖。”
“你们要是还在，肯定会很高兴吧。”
风吹过山岗，把纸钱的灰烬卷起来，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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